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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睫:“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维拉德:“我不知道。

前面人太多了,过来避一避。”

蒋睫笑了。

她一只手牢牢地握住绷带的末端,手表上的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光线仿佛也落进她的眼底。

这只细长的手缓缓伸向了他。

“那你来吧。”

她说。

维拉德走上前。

他低下头,专心为她缠上绷带。

动作依然娴熟,但似乎比之前多一丝温柔。

“你的伤好得很快。”

他说。

蒋睫:“不过是多活几分钟罢了。”

维拉德抬起头:“你不相信你会赢吗?

蒋睫深深看着他的眼睛,笑出了声:“何必聊这些?——你还有烟吗?”

“最后一根。”

他再次掏出了那只皱巴巴的烟盒。

蒋睫将细长的烟叼在嘴里。

维拉德凑过去帮她点火。

蒋睫长舒一口气,垂眸望着他。

烟圈吐在他的脸上,她的目光水波涟漪,欲言又止。

烟雾将紧贴着的两人隔开。

他们既近又远。

*

前厅的机舱里,倒果然是一副觥筹交错的情形。

一群身上带血、眼神凶狠的选手,手中举着香槟,坐在豪华的私人沙发上。

看似优雅的举止,却更暴露出这背后的野蛮。

斑斑血迹很快将这里面弄得一团糟。

杀戮与禅意,贵族与杀手——或许这巨大的对比,正是游戏想要看到的画面。

拿玫走到音箱边,点了一首歌。

旋律里带着某种金属般的阴冷。

粗哑又充满磁性的吟唱,混合着缓慢、压抑的嘶吼,很快在机舱里蔓延开来。

「Ifeelyoucrumbleinmyarmsdowntoyourheartofstone」

「Youbledmedryjustlikethetearsyounevershow」

「Whydon‘tyoutakewhatyouwantfromme」

Valis:“为什么听这个?”

拿玫随着歌曲轻轻摇晃身体:“想要问问这个蠢游戏,到底想要从我们得到这里什么。”

她凝视着窗外。

一片漆黑的天际线。

“如果我打开门,从这里跳下去,会发生什么?”

她的手碰到了冷冰冰的舱门。

但Valis捉住了她的手。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两人相视而笑,她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某一个游戏里,他们站在高楼里,打破落地窗的玻璃,共同跳了下去。

可是笑意又慢慢从他的眼中褪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

“室外温度是-41.6摄氏度。”

他说,“打开门,你就会死。”

拿玫:“留在这里,我们一样会死。”

Valis低声道:“你会活下去的。

这是我的心愿。

你不是说过,摩天轮上许下的心愿,就一定会实现吗?”

拿玫反握着他的手。

一对交缠的手,倒映在光影摇曳的落地窗上。

玻璃是冷的,而他的手心却是滚烫的。

拿玫:“那你呢?”

Valis没有说话,而是对着拿玫慢慢低下头。

她知道他想要吻她。

于是她慢慢地闭上眼睛,睫毛颤抖。

但是他们被打断了。

不知何时,颂蓝出现在他们身后。

他含笑地望着这一对小情人。

这目光太过于赤裸,两人都有所察觉而回过头。

神情不善地看着他。

“有事吗。”

Valis冷漠地说。

颂蓝做出一个“投降”

的姿势:“抱歉,我并不是故意偷听你们的对话。

但是,有句话很想对你身边的人说。”

他看向了拿玫。

拿玫:“什么。”

她本以为颂蓝又会对自己说些什么惯常的陈词滥调,但他的话却让人很意外。

“你失败了。”

他说。

拿玫:“?”

颂蓝:“在那个剧院里,你是不是想要得到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既能救Valis,也能帮到那四个人?”

“但是你要知道,如果你不做选择的话,自然会有人替你做选择。

为什么你觉得你可以拯救任何人呢?”

“玩到现在,你还没有明白吗?你并不是上帝。

你谁也救不了。”

这话说得太过尖锐,触动了某些并不好的回忆。

于是拿玫很不客气地说:“那关你什么事?”

颂蓝耸肩:“不如想想怎么救你自己吧。”

而后转身离去。

拿玫:“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Valis:“不知道。

别管他了。”

*

飞机盘旋着开始降落。

玩家们的脸上露出警觉的神情。

休战时间即将结束。

而随之而来的会是那未知的「加时赛」。

他们纷纷侧头去看旁边的窗户。

站在这样的高度,去俯瞰星罗棋布的城市之网,似乎会让人产生一种恍惚的感觉:人并不重要,也并不存在。

人命都只是蝼蚁。

但他们同样也是蝼蚁——是在这座死城里苦苦求生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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