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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

昏暗的下雪天,密不透风的天空。

她决定不再去想了。

该下班了!

于是她转头对老婆婆说:“奶奶,今晚我们睡哪里?”

奶奶:“天色不早了,宾客们确实该去歇息了。”

不知何时,她手上多了一盏红灯笼。

摇曳的灯影,照在拿玫那一身华美至极的红嫁衣上,也莫名让其他人……觉得很不舒服。

他们下意识和拿玫保持了距离。

只有路显扬和万祺还和她站在一起。

回村的沿途都是人字形的、茅草铺盖的传统合掌屋。

屋檐上堆满了厚厚的雪,屋里又渐渐点起灯来。

昏暗的橘色灯光,照亮了从天而降的、绵绸一般的雪花。

这画面甚至有些温馨。

如果不是一群黑漆漆的小孩子们还在围着他们,蹦蹦跳跳地拍手唱歌。

“鬼新娘!

鬼新娘!”

他们开心地唱道。

其中某个小孩子神情严肃地抬起头,从指缝里偷看拿玫。

拿玫:“?”

她心念一动,如法炮制地抬起手来,从指缝之间偷看他们。

视线经过了小孩子、老奶奶、万祺、路显扬……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突然她看到队伍末尾。

一袭红嫁衣,缓缓地跟着他们。

拿玫看到自己的脸,在对她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拿玫:……阴魂不散。

她放下手。

红嫁衣消失了。

她又抬起手,从指缝里朝外面看。

红嫁衣的女人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

甚至于……

她好像与自己的距离也近了一点。

她们在靠近。

老婆婆慢悠悠地打断了她:“玫玫,你在看什么?”

拿玫:“我在学这些小屁孩——这是什么姿势?”

“小孩子瞎玩的,没什么意义。”

奶奶淡淡道。

拿玫:“?我信了。”

“鬼新娘!

鬼新娘!”

孩子们还在开心地大笑着。

拿玫的余光看到有人在烧着什么。

一个村民蹲在路边,脚边的火盆快要烧尽了,硕大的盆里只剩下漆黑的灰。

一个栩栩如生的稻草人站在他身边。

那似乎是个女孩子,肩上披着一块大红绸布,也仿佛穿着嫁衣。

对方碰到她的眼神,吃了一惊。

接着他用力推下去——

稻草人掉进火盆,被点燃了。

冲天的火光。

炙热的高温一直传到拿玫身边,她的脸都被熏得红彤彤一片。

她仿佛听到了虚空里的哀嚎。

“鬼新娘!

鬼新娘!”

孩子们还在拍手大笑着。

拿玫用力地掰过奶奶的肩膀:“鬼新娘是谁?我到底要嫁给谁?”

但她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她自己的脸。

黄铜流苏之下,这美丽的新娘,露出了一个诡秘的笑容。

她的红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拿玫已经无法辨认。

她只感到胸口一痛。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一把刀捅进了她的胸口。

第91章冥婚(4)

拿玫又站在了镜子前。

一双颤颤巍巍的手,在为她戴上凤冠。

淦。

她又回来了。

这件衣服到底要穿几次!

拿玫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一张美得像雕塑一样的脸,倒映在模糊的铜镜里,仿佛一副活色生香的油画。

每一笔都如同神的亲吻。

但正是这张脸谋杀了自己,而那场谋杀仿佛只发生在数秒之前。

那种濒死的痛苦是如此真实,太过于真实——

让拿玫第一次产生了某种自我怀疑。

镜子里的人真的是她吗?

是她“自己”

谋杀了自己吗?

她真的还活着吗?

拿玫还清楚地记得匕首捅进心口的痛苦,还记得刺进血肉的“噗嗤”

一声,还有她的血……

她的血喷涌出来,却落在大红的嫁衣上,仿佛她本就穿着一身血衣。

太痛了。

她连续死了两次,太痛了。

每一次都是对她精神的撕裂。

拿玫忍不住西施捧心,四十五角仰望镜子里的自己。

啊,糟糕,仰望的角度鼻孔好大。

于是她又悲伤地低下了头。

砰。

砰。

但她听到了自己稳定的心跳。

这让她抓到了一丝安全感。

她还活着。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拿玫:这次再死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念!

——咦,没拿是什么鬼啦。

*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拿玫仿佛被迫三刷了一部十分无聊的国产可怕片,十动然拒,甚至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小孩子在用力去砸窗玻璃。

满身是雪的男人闯进来,要将她带走,却变成了一个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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