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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魂们不再看着他。
他们抬起头,十分麻木地望向了戏台。
路显扬也如释重负。
他终于勉强地站了起来。
依然感到因倒立而带来的充血和眩晕。
他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而他面对的观众席……
也再次变得空空荡荡。
只有一个漆黑的老僵尸端坐在黑暗里。
如同一尊破损的、被烧焦的泥人像。
“我知道了。”
路显扬说,“这个戏楼根本就是为死人而开的,它的观众只有鬼魂。”
他迟疑了一会儿又道:“老镇长之所以会在听戏后暴毙,想必就是因为他来错了地方。
这里的鬼气太重,而他年事已高,本来身体底子就不行了,根本承受不了。”
万祺:“那他为什么会变成僵尸?”
路显扬:“大概也和这座戏楼的怨气有关。”
万祺:“可是不对啊,他不是死了七天才变尸变吗?台上这些僵尸是一被咬就变了吧?”
路显扬:“你说得对,他们确实……很不同。”
“所以,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万祺又焦虑地看了一眼舞台,“台上和台下都是僵尸,到底先搞定哪边?”
路显扬陷入了思考。
但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语气不善地说:“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路显扬的思路被打断了。
他大怒并且回过头去瞪拿玫:“你不帮忙还嫌我们吵?!”
但拿玫根本没有参与这段对话。
她专注地仰头望着戏台。
她眉心舒展,脸上似乎也有一层若隐若现的光。
她的眼睛被某种难以解释的情绪所点亮了。
她全情投入到这出最后的《春闺梦》里,甚至于都没有听到他的这句话。
路显扬:“???”
“跟你们说话的是我。”
那个声音又幽幽地说。
他这时才意识到,这个声音……并不属于拿玫。
它很冷,很飘忽,也很幽怨;像一只即将被掐灭的蜡烛,发出泣泪的哀鸣。
有什么东西骨碌碌地滚到了他的脚边,轻轻碰到了他的鞋尖。
他条件反射地低下头。
那是一只眼球。
眼白部分则像个剥了皮的生鸡蛋,瞳孔则是病态的、蛇皮一般的褐黄。
“能不能帮帮忙,捡一下我的眼睛?”
那女人又十分哀怨地说。
“!
!
!”
路显扬飞快地捂住了嘴。
尖叫声已经上涌到了他的舌尖。
但他不能发出声音。
于是他转过身去,对着观众坐席的方向拼命地鞠躬。
又在内心里默念了一万个“对不起,打扰了”
。
不知鞠躬了多久,脚边黏糊糊的触觉终于消失了。
眼球在地上转了一圈,骨碌碌地滚了回去,又轻飘飘地顺着一只椅子背,慢腾腾地爬了上去。
一只孤零零的眼球,端坐在了椅子上。
这画面鬼畜得难以形容。
路显扬惊骇无比,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眼球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座椅。
快要被吓瘫的两个人,又开始了一段沉默的对话。
万祺:卧槽,怎么办??
路显扬:赶快布阵啊!
颤抖的手打开了那本小册子。
纸页上近似于六芒星的阵法图案,依然是那么地繁复和难以理解。
路显扬费力地凑近了脸去看。
突然之间,他却发现在阵法图的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材料:墨斗线,朱砂。”
完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心想。
万祺:这什么东西。
路显扬:我也不知道。
我上次看这张图的时候,下面还根本没有这行字!
!
万祺:坑爹。
路显扬又不死心地掏了掏道士袍的袖子,试图在里面找出些什么。
一整只油光水滑的烤鸭掉了出来。
万祺:哈哈哈哈哈哈哈。
路显扬:“???”
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他十分痛苦地、逼不得已地推了推拿玫。
拿玫很不耐烦地转过头来:叫我干嘛?
却发现旁边的两个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她,眼神像小狗一样可怜。
拿玫:干嘛?
路显扬:你有墨斗线吗?
拿玫:啥玩意儿?
她飞快地从袖子里一掏。
“是这个吗?”
她顺手拿出了一大把硬邦邦的、漆黑的弹线,上面还隐约泛着一股血腥气。
拿玫:“卧槽臭死了。”
她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将这玩意儿往路显扬的手里一塞。
路显扬非常宝贝地伸出双手去接……
然后被电到了。
路显扬:@#%%!
%~……*@@%
仿佛十万伏特的电力通过了他的身体。
他被电得浑身颤抖,电成一个电灯泡,甚至电得要翻白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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