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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冬天,雪纷纷而来,在雪中,我也终于要大上一岁了。

站在雪地里,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这一年来的经历,竟然如此的不真实,那曾经记忆尤深的鲜血,也渐渐的褪色。

我站在院子里,蹲下去,捧了一把血,冰冰凉的,却又十分的困惑,如果是阿爹还在的话,如果现在在老家的话,一定在堆雪人吧?我肯定会上山背柴回来,几个弟妹躲在角落里,趁我不注意,把雪球塞进我的脖子。

然后,阿爹就会出来一顿训斥。

手中的雪,渐渐融化。

好想离开这里,遍地是非的地方。

把亲人的尸骨移回老家,自己守着墓,租一亩田地,也可以过完这辈子……“瑞雪!

我吓了一跳,站起来,见殿下站在回廊里,穿著厚实的衣服看我。

“殿、殿下……”我心虚的叫他,似乎作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一样。

他没有响应,只是抿嘴看看雪地,又看看我,转身走了。

掌灯的时候,他派人唤我过去。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书房看书,见我来了,放下书,沉默了一会儿。

“这里有五十两银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囊。

我吃惊道:“殿下?”

“给你做回家的盘缠和安家费用。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叹气,“你有了归心,我怎么留得住你?”

我脸霍地一红,随后说:“殿下,是单瑞雪不对。

不过,思乡之情人皆有之,不久就会好了。

殿下不用在意。

“真的吗?自入冬以来,只要下雪,你必定在屋外看雪,痴痴呆呆就是几个时辰,我真的可以不用在意?”他偏头问我。

“我……”我无话可说,归心似箭,我还可以说什么呢?

“你拿了这钱吧。

就算是这一年来的工钱。

我明知道你不适合这种地方,偏偏私心留你,是我不对。

你明天就走,越快越好。

“殿下。

”我心里惭愧,还想再说什么。

他别过头去,怒道:“快点给我走走走!

难道你走了,我就活不成了?”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知道我心不在这里,就决定放我走,又知道我肯定顾及他对我的恩亲,所以先开口,免得我为难。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推出门外,那屋内的烛火,不知为何,一片黯然。

第二天早晨,我本打算再去见殿下,却近墨说他一早就去灵庙祭祖求运去了。

留下话来,让我快点离开。

近墨见我郁郁寡欢的样子,只是叹气。

我回到房间,草草收拾了一下,包成一个包裹,提了,慢慢的往侧门走。

心里,却分外的失落。

一年前瑞雪刚落,反反复复、曲曲折折,这里却似乎成了我的家。

如今要走,那依依不舍的情愫,是为什么而来?

轻轻踏在雪上,脚却深深的陷了进去,那一步一步分外艰难起来,走到侧门,半晌都无法再移动一寸。

阳光,照耀在瑞雪之上,刺眼的让我抬头,我长长的呼吸了一口冷瑟的空气。

“当——!

”金钟声,猛然响彻整个王府,只一声就震撼我的心里。

“当当当!

”钟声愈响愈急,那是预示着有重大事情发生。

我转身匆匆走回走廊,转头去看身后的红漆大门,突然觉得,那分天地离我如此遥远。

然而,却因为不用离去,深深的松了口气。

“殿下在去灵庙回来的途中,在翠树林那里,受到突袭。

”我赶过去的时候,近墨正在询问,堂下已经聚集了百来死士。

“是谁的人?有多少人?”

“估计是六皇子、八皇子的旧部。

属下等无能。

咳……”那人摇晃了一下,咳出一口血来,“只能让我拼回来求援,请平先生速速前去求驾啊。

近墨抿嘴,走出来,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平先生……”

他没有回头。

“平先生!

目前情况如何?”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若果说是那些手下败将的旧部,必然抱着必死的决心同归于尽,殿下的性命危在旦夕。

危在旦夕?

我脸色必然变得惨白。

往后退了两步。

“冉青!

你带蓝衣三十余人,骑马立即赶去翠树林。

邱风你带红衣十七人……”近墨依然冷静,他迅速调遣各部人马,我却再也听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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