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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但没有人去做。

一是因为当时的传言十分凶悍,说那是雪山上的神灵派来惩罚人间恶行的使者做的,无论是谁,只要打扰了尸体便立刻暴毙。

人人见之避走。

二是因为尸体朝向虽各有不同,有南北东西之别,但所有的尸体脸面对着的地方,都是同一个。”

沈光明眼珠一转,惊讶开口:“是王妃的娘家,是这里!”

“没错。

人们觉得也许是这嫁给狄人的女人惹上了什么事情,狄人勇悍凶恶,官府觉得这事情十分棘手,便不太上心。”

迟夜白冷笑道,“虽死了许多人,也没有什么用。”

“那后来是怎么就停了?”

沈光明急急问道。

“后来城里的富人们凑了钱,从外头请来了司马世家的家主。

司马世家是我朝有名的刑名世家,当时的家主还是司马凤他爹司马良人。”

迟夜白道。

司马良人连夜带着数人赶到灵庸城,其中便有十岁上下的司马凤。

灵庸城中富人们花了重金请来司马良人,司马良人确也不负重托:前后不够三日,他已发现不少重要证据。

只是当时司马良人无法进入这府邸之中,纵然有多人出面,也无法说动当时府中的人松口。

府里不让他们进,他们虽想夜探,又怕落人口实,身后那些眼巴巴的老板们不高兴。

“几日之后,这怪事便不再发生了。”

迟夜白看到沈光明的神情,皱眉道,“这其中细节,我也不清楚的。

杰子楼里典籍虽多,但司马家的人口风很紧,一点信息都挖不出来。

除非问司马凤。”

沈光明:“那你问啊。

你和他不是很好么?”

迟夜白:“……谁与他好了?这厮不是什么好人。”

沈光明把“直觉”

二字咽回肚中,严肃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笃信迟夜白的话。

“他或许明日就到了。”

迟夜白眉头紧拧,“这事情还是得落在他们家的人身上。

我不过是被拉过来撑场面的。”

他说完觉得这些话有些对不起自己鹰贝舍当家的身份,神情一整,肃然道:“就这样吧。

我也不便再说什么。

你自己小心。

百里疾这个推断我会告诉司马凤的。

屠甘那头也不用你忙活了,舒琅既然将我叫过来,我自己跟屠甘沟通就行。”

沈光明目送他离开,又低头继续干活。

心中虽然有许多疑惑,但他却不那么惊悸。

大概是因为已经见识过百里疾这人的手段,那水尸比这雪地里的僵尸恶心百倍,早已将他胆气锻炼了出来。

擦完走廊,沈光明转而去清扫舒琅的卧室和书房。

他走到舒琅院子里,正巧看到舒琅带着人从里面走出来。

舒琅让手底下的人先离开,转身走近沈光明。

沈光明:“?”

他突然想起奴隶的礼节,连忙将扫帚一扔,扑通跪下:“世子!”

舒琅不耐烦地让他起来,从怀里掏出两根香烛扔给他:“拿去吧。

东北角那地方人少,想拜可以去拜。”

香烛白而胖,有点沉,是十分好的东西。

沈光明看看舒琅:“世子去哪里寻来的?”

“祠堂里自然有的。”

舒琅见他将那两根香烛珍重地放进了怀中,神情晦暗,便忍不住又说一句,“节哀。”

“多谢世子。”

沈光明慢吞吞说,“世子对小的的好,小的永远也不会忘记。”

他说得认真,舒琅也听得认真。

与沈光明相识不久,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会骗人的汉人脸上看到这么真挚的表情。

舒琅点点头:“不必说得这么隆重,赶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沈光明深深作揖,转身走了,怀里揣着舒琅和唐鸥给的东西。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挺幸运的人。

这辈子遇到的好事好人不多,可每一件每一位都那么令他感激。

他决定走的时候跟舒琅隐晦地打个招呼。

舒琅能不能听懂另说,但连招呼都不打,他这奴隶也太不客气。

先回自己房间里拿了林澈的灵牌,沈光明直奔东北角去。

府邸的东北角是祠堂,沈光明在祠堂后头找了个地方,将香烛点燃,全都插在了地上。

他朝着少意盟大概的位置深深磕了几个头。

悲痛被时间和各种突发的事件洗涤得有些模糊了。

此时将它们想起来,令沈光明几乎直不起身。

香烛的火在风里时大时小,烛泪滴落得飞快。

沈光明擦了眼泪,跪在地上一张张烧纸钱。

粗糙的纸被短小的火舌吃了进去,眼见着化成了灰。

没烧完的屑还有不少,沈光明将它们拢在一起,点火烧了。

他在地上掘了个坑,将灰烬和香烛残余的部分,还有林澈的那个灵牌都埋了进去,又磕了几个头。

起身准备回去,沈光明刚一转身,立刻就定住了。

祠堂的白墙下方,静静坐着一个徐子川。

他腿上黑猫见沈光明回头,挺直脖子嗷呜地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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