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继圣不知道贺一雄,贺一雄却知道他。
“我儿子是他杀的,他是我杀的。”
邵金金说到邵继圣的死,才终于动容,面目悲戚起来。
第34章十二桥(14)
贺氏兄弟和贺三笑都是江湖上成了名的人物,但贺一雄和贺二英的名声并没有贺三笑那么好。
贺一雄年轻时以杀人成名,从那院子逃出来的时候正是狼狈又怨恨,看到邵继圣,恶从心头起,上前就把人给擒住了。
他虽然被关了那么久,身骨不灵活,但邵继圣学武不精,身上又带伤,两人扭打一阵后,贺一雄便寻隙下了重手,把他的脖子拧断了。
“我儿当时身上带着兵器,是一把长剑。
和贺一雄打斗的时候长剑折断,贺一雄害了我儿后,用那剑,把我儿的脸皮剥了下来。”
邵金金沉沉道,“我妻在关押他们两兄弟的院子里挂了一盏灯,贺一雄说那盏灯也是一张人脸,天天盯着他看。
他便也要用我儿做一盏灯,让我夫妇日夜都不得安宁……”
司马凤心中一动,失声打断了邵金金的话:“等等——你说那灯是什么样?”
“就是人面灯。”
迟夜白开口道,“刚刚贺灵在山上还提着的,和清平屿那里发现的人面灯一模一样。”
这回倒是邵金金露出了疑惑之色:“那灯……在别处也有?”
“邵夫人的那盏灯是哪儿来的?”
司马凤问。
“一个书生给的。”
邵金金说,“那书生很多年前来过赤神峰,是来找赤神传说的。
那时候小灵正好清醒着,便把赤神传说告诉了他。”
“那时候提来的灯?”
司马凤又问。
邵金金摇摇头:“不是,只是那书生有礼有节,给我留下了一些印象。
大约半年前,他又来了一趟。
当时小灵正病着,不能见客,他便说自己也懂些医道,想给小灵看看病。
那灯便是他给的。
灯的模样着实怪异,我看着也十分不舒服。
但他告诉小灵,若是心头有什么仇怨,就把灯点亮,挂在仇人面前。
灯里寄宿着贺三笑的魂魄,她将日夜折磨贺氏兄弟,不会让他们好过。”
迟夜白明白了:“对贺灵来说,这盏灯才是最对症的药。”
邵金金凄然一笑:“确实如此。
那灯就被贺灵挂在了院子里,也因此被贺一雄记住了。
他要用我儿的脸皮做一盏灯……”
司马凤还要再问,迟夜白抬手止住了他。
迟夜白方才潜水到赤神峰山脚下,路上听到了水工们议论邵继圣被杀的事情。
他心中疑窦重重,开声问邵金金:“你在郁澜江上杀的那个人,不是邵继圣,是贺一雄?”
“对。”
“可他长着邵继圣的模样。”
迟夜白话一出口,忽地就明白了。
是邵继圣的那张脸皮。
“贺一雄年少时在江湖上混过,三教九流都有接触。
他没能逃到山脚下,因为乌烟阁的防备太严密了。
他也放弃了做灯的想法,将我儿脸皮蒙在脸上,想趁着夜色逃出去。”
邵金金语气阴沉,“但当天夜里我便发现了我儿的尸首。
那时贺一雄已逃到郁澜江边,我便追了上去,将他一剑穿心。”
迟夜白长叹一口气。
暗夜中在船上搏斗的不是邵继圣和他爹。
那个叫嚷着要撕去面皮的人是贺一雄,他想在众多水工面前露出真模样,说不定还要说出贺灵的身世——于是邵金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杀了他。
“贺灵把邵继圣和贺一雄的尸首钉在山壁上,又是为了什么?”
“钉贺一雄是为了将其尸体曝晒。
我们这儿有个说法,人死后七日还不得入土,魂魄便找不到通往地府的路,生生世世都要缠在骨头上,做孤魂野鬼的。”
邵金金低声道,“至于我儿……我也不知道小灵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做的很多事情……我都不太懂。”
迟夜白趁着邵金金说话的机会,低声告诉了司马凤方才人面灯的事情。
司马凤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极为奇怪,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或是想到现在不便于说话,他最后只点点头,抬头冲着树上喊了一句:“阿四,信号。”
阿四抱着摇摇晃晃的树梢,应了一声,从腰上掏出个竹筒子上下晃动,随即拉开了木塞。
木筒子里窜出一团火光,直冲上天,炸了开来。
邵金金脸色一变,突地阴翳起来。
“邵阁主说了那么多话,我和迟当家都听在耳朵里。
只是今儿上乌烟阁的不止我们两人,信号一现,周围埋伏着的人手很快也要过来了。
衙差也在来的路上,邵阁主可千万别做什么错事。”
司马凤慢吞吞说完,只听当啷一声响,一把只有手掌大小的短刃从邵金金袖中落下,淬毒的刀身上还闪着蓝光。
迟夜白心中一惊:这刀子自然不可能是邵金金给自己和贺灵留的。
他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保住了贺灵的命,不可能又亲手杀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