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配不配,姑娘白日登堂入室,问我哪点配得上他?」
她柳眉倒竖说:「放肆!
」
放肆就放肆。
我唤小翠,请这位姑娘出去。
小翠请她出去,她对着我说:「你给本宫等着!
」
我沉下了脸,恨透了心,等着就等着。
当年我夫用计叫她寒心,这才脱得了身,离得了京,谁曾想这三年来,她选遍天下好儿郎,偏偏丢不下顾邻。
丢不下又怎样,凭她身份尊贵,凭她中宫嫡女,就可以抢人家夫,拆人家家?这天下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我在家中等了两日,等来了一道圣旨,皇帝召唤顾李氏。
我接下了旨,回头看小翠,小翠红着眼说:「夫人,不能去。
」
我说:「没事,替我梳妆。
」
小翠替我梳好妆,季方在摇篮里哭,元方抱着我腿问:「娘去哪里玩?」
我说:「娘去船上玩。
」
元方说:「儿也要去。
」
我蹲下将他看着说:「元方是哥哥,娘不在时,要照顾好弟弟。
」
他点点头,拍着小胸脯说:「娘在我也照顾好弟弟。
」
我含泪亲亲我儿的脸。
我又去把季方抱,亲亲我儿季方的脸。
我走出门去,豆黄围着我转。
我摸着豆黄的头说:「豆黄,你守好爹,守好弟弟们,守好咱家的门院。
」
我登上了龙舟,见到了皇帝,他身边坐着公主娘娘,下方站满文武百官。
我夫站在百官里,深深对我一顾。
我对他笑一笑,跪在皇帝面前。
上方皇帝淡淡问:「下跪何人?」
我答:「臣妇顾李氏。
」
皇帝问:「何方人士?」
我答:「蜀州锦城人士。
」
皇帝问:「是何出身?」
我答:「绣花孤女出身。
」
皇帝问:「你祖上可有圣贤,家中可是簪缨?」
我答:「并无圣贤,不是簪缨。
」
皇帝不悦道:「如此出身,你凭何配得朕的探花郎,嫁得朕的肱股臣?」
我答:「回禀皇上,臣妇只知鱼在水里,鸟在天上,花开并蒂,鸳鸯成双。
臣妇只知是这样,不知凭何这样。
」
皇帝闻言一怔:「这…」
皇帝看百官,百官低头垂眸。
我悄悄看我夫,见他眼底漏笑。
皇帝突然拍案:「顾邻!
你竟敢欺君!
」
我吓一跳。
我夫沉静出列,跪在我身旁,拱手而问:「臣不知如何欺君。
」
皇帝说:「你昔日在京,佯装风流,故作放荡,难道不是欺君!
」
我夫说:「皇上容禀。
臣昔日在京,风流不假,放荡是真。
繁花满园,若非碧桃,牡丹海棠皆可采。
弱水三千,除此一瓢,井水河水都能饮。
臣心若不定,自会处处留情,人不风流枉少年,放荡,是男人的天性。
」
我听四周笑出了声。
公主在上方怒嗔:「父皇,你看他!
」
皇帝冷哼:「说得好听,不过以此避婚,你宁要凡花蒲柳,看轻金枝玉叶,眼里可还有天家,可还有朕?」
我夫说:「臣不敢。
」
皇帝道:「你既如此不识抬举,朕就剥了你的出身,摘了你的乌纱,发配你去充军。
」
我心头一惊。
我夫沉静道:「臣遵旨。
」
皇帝说:「你!
」
皇帝压着怒气看向我,说:「李氏,朕让你选,你是要顾邻充军,还是你自请下堂。
」
我看看我夫,他跪得挺拔,神色冷峻。
他像悬崖边上一颗小松,看得我心动,看得我生怜。
我说:「回禀皇上,我夫不能充军。
」
我夫回眸来看我,隐隐忧心。
我对他笑,对皇帝道:「我夫生来无母,十岁无父,孤苦无依,寄身书坊。
他十四岁才名扬,十九岁成解元公,二十岁金榜题名,高中探花郎,二十一做官到维扬。
他满腹才华,一身报负,上思君,下忧民,早起晚睡,不知疲惫,连儿出生都没赶上。
臣妇不知他是不是好官,但臣妇认为,官就该这样。
这样的人,臣妇不想让他充军,不愿耽误他前程。
」
皇帝说:「你既不愿耽误他前程,那你就自请下堂。
」
我说:「臣妇不愿下堂。
臣妇与夫恩爱,未犯七出,还生有两子,名元方季方。
娇儿还在襁褓,为娘怎可下堂?臣妇无过,若是下堂,可怜了我儿,孤独了我夫,还寒透了天下贤妇心。
」
皇帝冷笑道:「好个伶牙俐齿的贤妇。
你不愿他充军,也不愿下堂,那朕就赐你一杯鸩酒,再给你死后荣光,如何?」
我浑身凉透。
我见我夫跪伏在地,向皇帝苦苦哀求。
鸩酒端到我面前。
我想了又想,伸手接下酒。
我对皇帝说:「臣妇不用死后荣光,臣妇有话对我夫讲。
」
皇帝说:「你讲。
」
我看向我夫,他红着眼,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