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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一想也有可能,于是也不勉强了。

说来也愧疚,承礼自随她上京,享受没过多少,似乎一直在受罪受伤。

光这后脑勺就被人敲都敲了两回,且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要命。

若非承礼这孩子坚强,生命力杂草似的顽强,旁人怕是早就一命呜呼。

罢了,想得起来便想,想不起来算了。

张太医把完脉又开了几幅安神茶,顺便检查了伤口恢复情况,嘱咐陆承礼多注意修养。

陆承礼全程安静地听着,扭头又瞥了眼长安。

长安像往日一般摸摸他脑袋,丝毫没注意到手下脑袋僵直的现状,嘀咕了句:“罢了,人还活着就够了,再奢求太多,神仙也会觉得不耐烦。”

陆承礼被她撸狗似的呼噜了一通,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错?莫名其妙多出一个人来本不说,这人对他的态度是不是太随意了?

抱着古怪又复杂的心情,陆先生冷静的时辰,默默增长一倍。

第七十八章

关于陆承礼不认人这件事,长安怄得好几天吃不下睡不好。

可伤得那般重能全须全尾地活过来已算不幸中的大幸,不能奢求太多。

这般一想,确实是这样。

若陆承礼就此一命呜呼,她估计也没心思在这怄气难受了。

虽说人是清醒了,养伤上却要特别精心。

毕竟伤在头上,一个不好可是要留下终身病根儿的。

怕郡主府的人照顾不当,张太医还特意留了府上的药童下来照顾。

长安十分感谢,为此特意重礼登门致谢,张太医本就得了周和以的吩咐用心照顾。

便也没收长安的礼,只悉心嘱咐药童好些照看伤患的注意事项。

药童照顾就比小枫小七两人要仔细得多,陆先生由着他照看,很快就能下榻走动了。

期间周和以来过几趟,但不知出于何种缘由,他一次都未曾去看过陆承礼。

陆先生倒是特别想见见周和以。

对这位英年早逝的天才悍将,陆承礼慕名已久。

奈何他初入京城之时,这位王爷已久居北疆,逢年过节都不一定归京。

他出头之时,溧阳王战死沙场。

对于周和以年仅三十四岁就死于非命这件事,陆承礼也曾痛惜不已。

如今有这机会,他当真很想见一见。

“溧阳王在前院?”

陆承礼由小七搀扶着走动,屋里暖洋洋的,只着一件单衣。

小七不会说话,点点头。

陆承礼眉头一挑,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红梅已开,傲视着白皑皑的雪地屋檐,极艳极美。

长安选得这一处院落,梅兰竹菊四君子齐备。

靠陆承礼这一侧的西厢便是大片的红梅。

屋里地龙烧得足,窗户洞开也不怕寒气入侵。

“郡主在作陪?”

经过这几日,陆承礼差不多摸清现状。

虽不知为何溧阳王妃从姜家那位才女变成了如今的朝阳郡主,但这位郡主,显然比才女更得溧阳王的心。

小七不知他是何意,歪着头看他。

“无碍,”

陆承礼勾唇浅浅一笑,指着窗边,示意小七扶他过去,“过去坐坐吧。”

小七小心地搀扶着他过去,陆承礼靠着软垫思绪又飘远。

若是他猜的没错,这个年少并非是真正回到他年少时期,这是一个与他所在的世界九层相似的地方。

除了突兀冒出来的真正姜家血脉朝阳郡主,记忆里的人依旧有,境遇却天差地别。

或许他所在的世界其实也有过姜长安这个人,只是不曾出现在他的认知里,所以未曾注意过。

陆承礼想来想去,猜测这位真正的金枝玉叶身上应该发生过一些变故,导致命运改变。

牵一发而动全身,以至于一个小小的姜长安,完全改变京城的格局。

陆承礼尚且未踏出过房门,只通过药童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一个大致的局面。

隆明帝周修远如今只是安王,叛王周德泽还未曾崭露头角,尽职尽责地当着安王的跟班。

手握大盛经济命脉的逍遥王周涵衍,还只是个混不吝的好色之徒。

这就十分有意思了……

陆承礼寻思来寻思去,琢磨该去安王府探上一探。

隆明帝此人,是一个值得臣子托付,并施展抱负的皇帝。

虽说在女色上有些不讲究,政务上却可谓有治世之才。

他在位三十年,励精图治。

无论是废除贵族子弟入仕举荐权,与寒门举子一同科举入仕,废除贵族特赦制,还是减赋税,轻徭役,广开商道……除了在溧阳王之死的处置上略有不公以外,雄才武略,锐意图治,可堪明君之典范。

廊下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十分有规律,是朝阳郡主。

陆承礼这些时日在屋里养伤,无人打搅,听到最多的就是长安的脚步声。

虽说已知自己如今是这位姑娘的义兄,平日里很是亲密,陆首辅还是无法适应。

他仓促之间发现衣衫不整,就想起身去榻上。

只稍稍一动,手腕上叮叮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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