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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云神色一凝。

长灵道:“其实还有一点蹊跷。”

溪云了然:“是博徽。”

长灵点头:“没错。

从地理位置来看,祝龙的营帐距离御帐更紧,博徽平日也更信赖祝龙这个长子一些,但生死攸关之际,博徽没有把白虎令交给祝龙,而选择交给莽撞冒失的祝蒙,实在不合常理。

除非……”

“除非是博徽发现了什么,让他觉得祝龙不可信任。”

溪云搁下茶碗,一锤定音。

两人默契对望一眼,同时想,没错,春狩是狐族内部活动,所有流程安排只有寥寥少数人知道,就是祝蒙这个二殿下都未必清楚全部细节,但逐野一个外族人,却能恰巧在合适的时间点赶到,真的是巧合吗。

“接下来——”

“自然是将计就计,让浑水摸鱼者自己现出原形。”

第76章

祝蒙这回是委委实实受了大惊,进帐后先接过近卫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气喘吁吁的连饮了三大碗茶水,见帐外秩序井然,将兵神色镇静,与外面兵荒马乱的情景形成鲜明对比,心想,溪云到底是溪云,即使是面临如此危急情况,也能保持临危不乱,他这个靠山多半是找对了。

心弦一松,就瘫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睡了不知多久,忽觉有人急急扯着他衣袍唤道:“二殿下,二殿下。”

祝蒙迷迷糊糊睁开眼,有些茫然问:“怎么了?”

近卫道:“蚩尤人打了过来,溪帅命末将立刻带二殿下离开。”

祝蒙登时一个激灵弹坐起来。

定睛一看,才发现帐内点着烛火,随风掀起的帐帘外一片漆黑,并充斥着嘈乱的人声与战马嘶鸣声。

他竟一觉睡到了这个时辰!

祝蒙迅速套上鞋袜,连声道:“好好好,咱们立刻走。

对了,长灵呢?”

“长灵少主另有人护送,时间紧急,请二殿下速速随末将离开。”

“那、那仓颉可回来了?”

“尚未。”

祝蒙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外面愈来愈激烈的厮杀声撕扯着他神经,已经令他无法冷静下来思考,只能六魂无主的跟着那名近卫出了帐。

外面已经有两列全副武装的黑甲骑兵严阵以待,臂上肩章绣着“彦”

字,只是静静驻立在原地,就像一柄柄开刃的尖刀,透着逼人的杀气。

显然是溪云嫡系的边境守军。

“请二殿下上马。”

祝蒙由近卫托着哆哆嗦嗦爬上那匹高大威猛的高阶战马,问:“咱们去哪里?”

“去安全的地方。”

近卫紧跟着翻身上了另一匹马,将指置于唇间,打了声响哨,两列骑兵立刻一左一右夹着祝蒙冲出重围,跃入夜色深处。

祝蒙根本无法驾驭这样的高阶灵马,一路上都紧抱马头,两股打颤,随着耳边呼啸掠过的风声与厮杀声瑟瑟发抖。

好在这些灵马都经过专业严格的训练,即使奔驰在险峻的山间也如履平地,没将他颠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远去,耳边逐渐安静下来。

祝蒙颤抖着睁开眼,才发生他们是进到了灵境深处的某片密林里,四周滴滴答答淌流着露水,树干间亮满不知名的萤火光芒,有的是单只,有的是三五只聚在一起。

这场景隐约有些熟悉,祝蒙脸色发白的问:“这、这是哪里?”

许是空气潮湿的缘故,动作间,断尾处的旧伤忽然尖锐的叫嚣起来。

祝蒙恍然响起,那夜他被祝龙斩断尾巴时,也是在这样一个潮湿阴暗的灵境里么!

近卫正要回答,忽脸色一变:“不好!”

原本分散的两列铁骑迅速形成四堵密不透风的人墙,将祝蒙密实的围在中间。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林木间游走,祝蒙惊惶四顾,大喊道:“谁!”

“二殿下。”

一人神色倨傲的从密林深处现身,身上穿着王城禁卫的高阶将领服侍,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片禁卫军以及手握长刀、赤膊红发的蚩尤武士。

祝蒙认识这人,登时大怒道:“是、是祝龙派你来的。”

那人毫不避讳道:“没错,大殿下命末将来送二殿下上路。”

祝蒙两膝发软,但一想到还有边境守军在,努力挺直腰板,指着那些蚩尤人,咬牙切齿道:“你们公然与外族勾结,就不怕我去父王面前参他一本!”

他情急之下,语句颠三倒四的,但对方显然听明白了,微微一笑,道:“二殿下真是吓糊涂了,如今哪里还有什么陛下,等剿灭叛乱,大殿下就是青丘唯一名正言顺的王。”

祝蒙如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恍然想起,博徽已然被蚩尤人掳走,还等着他拿白虎令搬救兵去救,如果他死在这儿,王位可不就要落在祝龙手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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