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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看着身体慢慢站上桅杆,杆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

祁飞的小腿肚子一直在发颤,但恐惧早就变成了麻木。

她仰头看向天空,看向并不明媚的月色,透过夜色看向曾经。

‘尖叫的是谁?’

尖叫的是她的父母,也是她自己。

‘恐惧着的是什么?’

恐惧的是漫无边际的事实,永远爬不出的墨色。

‘期望得到什么?’

期望得到永久的宁静,逃离所有波澜壮阔的悲喜。

祁飞的神色冷静下来,眼神越来越冰凉,她好像和风融为了一体,甚至有了种真得能飞起来的错觉。

他们当初是不是就是这么想的,如果展开手臂,就能逃离这个世界?

鼻尖炸开一股芥末的味道,麻到祁飞无法呼吸。

身体定在了桅杆上,祁飞神色冰冷地看着高空。

动弹不了,只有无尽的眩晕。

等视线逐渐有几分清明的时候,祁飞整个人才猛得抖了一下,桅杆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开始大口喘息,手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到她刚刚买的刀。

大拇指无意识地在刀上的那个夏字上不断地摩挲。

一片茫然中,祁飞皱着眉回忆着。

夏...她是不是忘了什么..忘了什么人...

她的大拇如同被触电般紧紧地摁在了夏字上。

夏...夏正行。

是夏正行。

马上就是夏正行的生日。

祁飞的肩头都开始颤抖起来。

想回去。

想回去给夏正行过生日。

想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再看到夏天,才能把礼物送给他。

念头越来越强烈,让祁飞的肚子都开始痉挛起来,桅杆的抖动声越来越剧烈。

在铁杆断裂之前,祁飞咬紧牙关,抬起手立马用握着的刀往下扎——

刀在右胳膊划出一道长痕,疼痛和血一起流下来。

那一刻祁飞才猛然清明过来,猛得往后退,跌回平台上,身子砸在了地面,血溅落在灰尘上。

祁飞抱着自己的胳膊开始不停地咳嗽。

整个身体都在咳嗽,就连灵魂都好像在咳嗽,用力咳出了曾经的回忆,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小。

祁飞躺在地上,又像疯子一样开始大笑。

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心跳得飞快,血液冲刷着血管。

祁飞把刀高高地抬起将,把它对准在月光之下,而后慢慢地、虔诚地放到自己的嘴边吻着。

吻着那个已经被血沾染红了的‘夏’字。

执念逐渐散开,祁飞听见了自己曾经的哭喊声,听见了父母的哭喊声,听见了黄豆的哭喊声。

大家都很疼,但会好起来的。

要活下去啊。

如果不活着,怎么遇到夏天,怎么成为夏天?

如果想要飞起来的话就活着吧。

哪怕只是一条没有希望的恶犬,总有一天会通过某种方式实现自己的愿望——

越过浓稠的墨色爬上光明。

哪怕只是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祁飞声音喑哑着看着刀,看着刀背后的月色。

“我也想在这个世界留下一点爪印。”

会有人记得的。

第50章恶犬有糖

祁飞在高楼上躺了一整个晚上,陪着她的是那把刀。

她背靠着水泥地,看着并不清明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到凌晨四点左右,天际开始出现光。

祁飞撑着发麻的身体坐起来,靠到墙边握紧刀柄,看向天空。

空气燥热起来,紧紧包裹住祁飞冰冷了一个晚上的身体。

天空先是暗沉的黑红色,然后慢慢戴上暖融融的黄色,渐变成橙黄色、橘黄色,最后太阳完全的越过山头登上天空,日头光亮。

整个过程如同一层一层地染上颜料,祁飞心里也有几股力量一层一层得堆叠。

祁飞伸出手,想要拽住那个太阳。

虽然太阳没有落在她的手上,但是祁飞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东西。

手心跳动,心也开始跳动。

祁飞用抓着太阳的手摁在胸口,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

心中的地方正在慢慢生长,生长出枝蔓,抽出新芽。

祁飞站起来,整个人好像长出了新的躯干。

走下楼梯的时候祁飞的心里只剩下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想回去。

想回去看到夏正行,看到黄豆,看到卫风,看到刘云和原野院的那群孩子们。

祁飞在机场的时候是跑着的,周围都如同看着疯子一样看着她。

把护照拍在柜台上的时候,祁飞甚至感觉不可思议。

她真得做到了。

她真得能回去了。

上飞机后,这股心情一直没散,又想要哭又想要笑。

她用热毛巾覆盖在自己的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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