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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直这样静悄悄的。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后,祁飞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音闷闷地从夏正行的衣服里传出来。

“关灯。”

夏正行抬起手,立马把灯关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祁飞开始慢慢地挪动起来。

她坐到夏正行身上,调整姿势,双手环绕在夏正行的脖子上,而后再次把头埋进他的衣服里。

夏正行整个人愣住,过了几秒后,他伸出手环绕到祁飞的后背。

外面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窗外有湿润的风味。

祁飞蹭着夏正行的下巴,嘴唇蹭过喉结。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隐隐约约有雷声,但祁飞的感知里只有夏正行一个。

夏正行低着头,温柔地看着祁飞,眼里也只有她一个。

他们互相交换着温暖,孤岛之下的根脉深深地缠绕。

一切轻柔和温柔,都像是末日之前的星光。

“夏正行。”

黑暗中,祁飞开口,声音依旧喑哑,但不再慌乱。

“我在。”

夏正行说着。

“等我回来。”

第49章枯木逢春

祁飞说完这句暧昧不明的话便没有再开口。

夏正行是她的温暖,但是惊恐也是她一个人的惊恐。

有些东西,必须一个人去面对。

10月22日越来越近,这几天祁飞一直都没离开夏正行。

真到10月21日这天,一切便如同梦幻一般。

到了下午的时候,夏正行还在学校做实验。

祁飞收拾完行李就离开了,机票是明天凌晨的,她得提前离开。

这是一场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回来的旅行,祁飞没敢对任何人说出口。

如果真得回不来,祁飞希望所有人都能像掸去烟灰一样把她从记忆中抹走。

只要记得,曾经有一条恶犬在门前打过转就行。

也许吠叫过,但并不喧闹。

想到这儿,祁飞觉得自己过于悲观,立马在飞机座椅上挺直背。

这次不一样,她不是为了逃避而去。

她是为了活着而去。

她不想再浑浑噩噩地行走着,想要活过来。

虽然有些杀身成仁的意思,但祁飞还是选择回到曾经的地方。

这场旅途实在充满太多的未知,她选择不告而别。

但她给夏正行留了一张便条。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还画着一个朝天看的恶犬。

夏正行应该早就看见了。

字不多,祁飞几乎能回忆起自己写了什么。

是平常她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

‘很久以前,我为了逃避而远离过去。

’

‘不久之前,我因为妥协想回到过去。

’

‘现在,我想为了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们面对过去。

’

‘等我回来。

’

坐飞机的时候祁飞是靠窗的位置,看了很久的云层。

虽然在飞机上也很高,但这种高度是遥不可及的高,祁飞并不会觉得惊慌。

她所惊慌的高度,是那种能够触及的,摔下去能见到血色的高度。

脚落地的那一瞬间,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干燥而焦灼的空气磕绊着语调上扬的泰语。

祁飞依稀能听得懂几个关键的泰语词。

打着车回到记忆中的地方。

迎面是靠着河的水果市场,潮湿的热气卷着热带水果的味道。

太阳很火,行人的皮肤大多都是黑黄色。

祁飞戴着卫衣帽子,把手揣进兜里,融入这片熟悉中。

卖水果的基本上都是中老年人,但已经换了一批人,祁飞走了很久,一个熟眼的都没有看到,更不可能找到那个当初给她苹果糖的老头儿。

说实话,能找到就好了。

如果能找到,也许童年的拼图不至于一块完好无损的都找不到。

好多人高声吆喝自己摊位的水果,见祁飞没有反应后便开始用中文跟她讲。

依旧没有反应他们又换成英文。

一个摊主一边说着蹩脚的英语,一边指着用纸板做成的牌子。

“面粉...面粉打折...”

祁飞沉默着停下,买了一袋面粉,沿着河边走向自己以前的住处。

竟然还是原来那个老样子,房子没有拆,慌乱而又贫瘠。

没有被翻修或者重建,熟悉的斜坡出现在祁飞面前。

这斜坡不是很高,坑坑洼洼的上面长着杂草,但是对于当年七八岁的祁飞来说,这是一条永远无法横杠的屏障。

祁飞以前试图逃出去过很多次,但每次都会在这斜坡前戛然而止,被他们抓回去,摁在地上打。

逃得次数越多,钉子就扎得越深。

渐渐的祁飞和黄豆都学乖了,学会了咧开嘴装作自己很开心,但是骨子里都染上了阴狠。

祁飞甚至想过要杀了他们,但还没等祁飞想清楚这股冲动之前,他们却自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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