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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

黄豆仿佛嫌他们这儿还不够高调,大声地吼叫。

“祁飞,再用力点儿,对,抬高!”

黄豆的嘴就跟吐豆子一样不断往外吐字眼儿。

祁飞用力“砰”

得踹了一脚后,黄豆呛了一口气,终于停下了絮絮叨叨。

对面场子的阿姨和教练都不练了,跑到他们这儿围观。

阿姨还举起个手机在拍。

“这孩子动作怎么这么漂亮,诶,教练你给我讲讲要怎么做才能跟她一样飞腾得那么高?”

“动作确实是漂亮,应该是练过,这样,要不您报我接下来的课程,我争取把您教成这样...”

大概练了一个多小时,汗流浃背,那些紧张的情绪早就化为汗水被冲刷走。

“不练了。”

祁飞摘下拳套,整个脸都烫到吓人,身子感觉能烧起来。

黄豆没尽兴。

“那你先去冲澡,我跟教练练会儿。”

祁飞点头。

“你带换洗衣服了吗?”

“带了,在背包里,把你的也带了,香皂在侧兜儿。”

“行。”

祁飞转身离开。

武馆人少的优势在冲澡的时候发挥到淋漓尽致,空旷得祁飞都想嚎几嗓子。

洗完后走出去,黄豆还在跟教练练拳,闷响声不绝于耳。

教练被黄豆打得连连往后退,差点一个踉跄倒下台子——

黄豆拽着教练的胳膊给拉回来。

拉回来就算了,竟然还接着打。

教练估计没想到这个娃娃脸的少年竟然这么有狠劲儿。

祁飞要是教练,她现在估计能怀疑人生。

站在底下观战的阿姨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小声呢喃着。

“这什么教练啊,靠不靠谱,还给我教拳呢,连个小孩儿都打不过...”

“行了行了,我不打了。”

最后还是教练自己跳下了场子的,一脸红。

“你这是专业级的吧,从小练到大的那种...东南亚那边的拳法?”

黄豆解开拳套。

“我就是个瞎练着玩儿的业余选手。”

业余选手黄豆从台子上跳下来,咧着个嘴跑向祁飞。

祁飞用手抵住黄豆凑过来的热腾身子。

“滚去洗澡,隔壁大妈腌的咸鱼都没你臭。

“就知道嫌弃我。”

黄豆拎起背包去洗澡。

祁飞拿出手机搁在腿上瞎折腾,这才发现微信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夏正行。

-回来吃晚饭吗?

30分钟之前发来的。

看着对话框,祁飞想起了刚刚自己在夏正行怀里哭的样子。

这么一想,那种丢脸的情绪就跟蚂蚁一样往心里爬。

尴尬叫个什么味儿,谁尝他妈谁知道。

祁飞把手指按在键盘上。

-今天我就不回去了,有事儿。

有个屁的事儿。

就是不想回去面对夏正行。

祁飞甚至感到害怕。

夏正行问她过去的那时候,她差点没忍住全盘说出了口。

如果真说出口,一切就乱了。

这些过去,把祁飞和正常人区别开来,成为异类。

祁飞不想成为异类。

起码在夏正行之前不想。

黄豆从澡堂里走出来,看见祁飞坐在椅子上发呆。

“干嘛呢,思考人生呢?”

祁飞用手撑着下巴。

“夏正行知道我PTSD的事了。”

“所以呢?”

黄豆用毛巾擦头发。

“你在担心什么?班长又不会拿着个大喇叭出去给你广播。”

“我没在担心,我就是...”

祁飞顿了顿。

“我不应该告诉他的。”

“你这说的,你跟班长不是成为朋友了吗?你不就担心他会对你这些事儿有什么想法吗...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怎么想是他的事,你们还是朋友就行。”

话糙理不糙。

祁飞抬头。

“你偶尔...还是能说点儿人话。”

祁飞发现黄豆看事情的角度很简单,偶尔她甚至觉得黄豆说不定很聪明。

“那是。”

黄豆把毛巾从头发上拿下来,拍了拍祁飞的肩膀。

“你能不能别想这么多,你架子呢,气势呢...作为原野院一哥的气势呢?”

“靠。”

祁飞咧开嘴。

“你神经病吧?”

她想收回之前觉得黄豆聪明的想法。

“但是...”

黄豆收回嬉笑的神情。

“我们和班长终究是不一样的,两个人世界的人,一个黑一个白,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还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嗯。”

祁飞应声。

听到这话后,她莫名想要吃糖。

手伸入口袋,却只掏出了一张失去糖果的糖纸。

当天晚上祁飞没回去住,黄豆在他隔壁的小房间里给祁飞搭了一张小床,盖了三层棉花当床垫,但还是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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