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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盛夏――

贺仲廷刚好要过三十寿辰。

三十而立,这个生日自然要办得热闹非凡。

皇上太后都赐了不少东西。

也来了不少朝中大臣替他贺寿。

贺仲廷为人一向低调,吃穿用度也不大上心,对于盛大热闹的场面并不太习惯。

只是这一次是皇太后从宫里特意关照要他好好乐乐。

他几次三番惹端睿太后不高兴。

对她这番好意自然不敢再拒绝。

在花厅摆了寿酒,请了歌姬助兴。

就连自己也换了件平日不穿的鲜色衣裳,比起平日的素雅完全判若两人。

柳驭风坐在席间看着拘谨的贺仲廷耐着性子和一个又一个过来的人饮酒,反来覆去说着那几句干巴巴的客套话,差点大笑出声。

这个男人但凡世上所有好玩有趣的事,他一样都不喜欢。

歌舞助兴美酒佳肴,这些放到他身上简直成了受罪。

这世上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位喜欢受苦受累的人?真是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席间有位穿素色衣服的男子敬酒,贺仲廷对着他倒是和颜悦色,两人居然聊了好一阵子。

柳驭风不由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家父身体抱恙不能前来,还望将军不要见怪。

「思远你太客气了,不知骆大人生得什么病?」

「大夫说他积劳成疾,现在每日夜里咳个不停。

劳烦将军挂心。

「唉,骆大人是太辛苦了。

念沉身体好吗?」

思远,念沉?柳驭风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放在嘴里念了几遍。

骆思远,骆念沉?再看那男子的容貌,突然与记忆里一个俊美少年重叠。

骆思远不就是骆念沉的大哥?当初他和安子慕在酒楼一见如故,他口口说要追求的不正是眼前这位男子的亲弟弟?

想到这里不由多看了骆思远几眼。

深叹他们兄弟二人长相可差太多了。

骆念沉俊美无俦,一颦一笑都诱人心魄,明艳不可逼视。

就连风流成性的安子慕也对他的容颜一见倾心。

不远千里从扬州一路追到京城。

可这骆思远的容貌虽然眉眼之间两人有相似,却只能称得上清秀。

与骆念沉的奇俊相比根本不像一个妈生的。

只是这人一身书卷味斯斯文文,颇有君子风范倒也显得儒雅。

「念沉很好。

」骆思远停了停,露出一个颇为黯然的微笑,「他,他今天和朋友出去了。

将军不要见怪。

「不会。

他这么大正是喜欢结识朋友到处游玩的年纪,你也别管他太严。

骆思远垂下眼睑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愁苦,闷声答了句,「我知道。

」然后便回了座。

柳驭风见他神色古怪,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只见他坐在座位上也是一杯接一杯不停饮酒,大有借酒浇愁之意。

不一会儿一张雪白的面容就喝得通红。

柳驭风和安子慕兴趣相投,又结了异性兄弟。

自然对他这个大哥比较偏心。

眼见骆思远愁眉紧锁似有化解不开的心事。

推算一下估计大概是安子慕得手,将骆念沉追到了。

骆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骆大人久病床前,估计也是眼前这位骆大公子当家。

自己弟弟出了这样的事让他头痛不已,倒也是人之常情。

心里虽然对这位骆大公子抱了几分同情,对安子慕却又从心里替他高兴,终能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于是也不在骆思远身上多花精神将眼光投到了台上的歌舞姬身上。

只见有个歌姬身姿曼妙,银铃儿似的声音唱着:「有个人人。

飞燕精神。

急锵环佩上华茵。

促拍尽随红袖举,风柳腰身。

簌簌轻裙。

妙尽尖新。

由终独立敛香尘。

应是西施娇困也,眉黛双颦。

」一边唱一边时不时将眼神往柳驭风这边飘过来。

有美人送来秋波,柳驭风自然要还以青眼,含笑不语看着她。

余光却扫向坐在不远处的贺仲廷。

果然自从他的眼神投到台上的那一刻起,贺仲廷的神情就变了。

眉头锁得更紧,对来敬酒的人话说得更少,酒却喝得更凶。

柳驭风好笑又颇为得意地想,闷葫芦原是个醋坛子。

可惜柳玉郎的醋哪里是一个坛子装得满的?

待歌姬一曲唱罢,柳驭风大声喝好,招了招手叫她过来。

那歌姬原本就对柳驭风有意思,自然乖乖走到他旁边坐下。

「柳公子。

「你声音真好听,唱得好听,说话也好听。

「柳公子拿我开心呢。

两人小声私语,不一会儿神情已经熟得像老朋友。

柳驭风甚至还拿着自己的酒杯喂她喝酒。

虽然有人看不惯他放荡不羁的狂样。

可是他是将军大人的小舅子。

主人不说话他们这些陪客哪里敢多嘴?更何况柳驭风的风流都传到端睿太后的耳朵里了。

她老人家都没说什么,还被哄得给了许多赏赐。

太后面前的红人,谁敢自讨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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