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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有多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上一次相聚是十五年前化龙溪畔,白冰晖参加完高考的那个晚上,那是大喜大悲的一夜。

三个人彼此都敏锐地感觉到那一段记忆回来了,但谁也不愿意提及。

他们仿佛找不到开场白,又期待天降开场。

天果然降了一个非常合适的话题让他们打开彼此的提防。

“吃什么?喝什么?”

老板娘问道。

白冰晖和顾念都说随便。

“没有随便。”

老板娘不依不饶。

邬玉志端起菜单,仔仔细细点了多份食物和饮料,她一会问白冰晖是不是喜欢这个,一会又问顾念是不是不喜欢那个,总之,她顾全大局,思虑周祥,一头扎进菜单里,直到老板娘说“够了够了”

,她才停下来。

老板娘递上一杯“月光爱人”

,邬玉志续了三杯。

“够了。”

白冰晖阻止她。

“我小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喜欢喝酒,现在好像懂了。”

邬玉志举起酒杯,兀自同他们的咖啡相碰,孤零零的叮当声回荡在店铺里,“当一个人无能为力的时候,就会对某些东西上瘾,一种自我惩罚、自我谢罪,表面上向生活屈服、投降,暗地里却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反抗。

还记得我小时候很别扭,大人说不行我就偏要去做,大人说要做我就偏不做,我认为旁边的人都是傻叉,只有我有思想又独立。

其实,只是自尊心作祟罢了,希望别人高看我一眼。”

“我小时候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弹琴、听音乐都可以,就是不想跟别人打交道,孤独又清高,我以为我是喜欢那样的,其实,只是不懂得与人交流罢了,所以假装自己不屑。”

白冰晖说,但他还吞掉一句,“直到小玉看破了我的伪装,或者只有小玉不在意我的伪装。”

“我喜欢装酷,经常打架,有时候打别人,更多的时候被人打,我当然不是喜欢这样,只是喜欢做了这些之后,我爸和我妈就能跟我说话了。”

顾念也吞掉了一句,“只是现在,不论我做什么,我爸和我妈都不会和我说话了。”

他们三人真正地开始“干杯”

那些说出来的话和它们的言外之意都在这此起彼伏的叮当声中眉目传情。

时间不会说谎,他们的的确确捡起了昔日的情分。

但是,所有的和解都是从利益的相互融合开始,无需感动。

Chapter40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刘冰恍恍惚惚从床上爬起来,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

她发觉全身冰凉,丝丝痛意蚀骨,颤抖接起了陌生号码:“老地方见。”

电话断了,是陌生号码。

她偶尔会接到这样的陌生号码,也能意会对方所说的“老地方”

在哪里,她确信自己对这些暗语了如指掌。

她跑下楼,繁华依旧,小区对面是灯红酒绿的大商场,不顾车水马龙,冲了过去。

好多车子在她面前来了个急刹,有些车子还滑进了别的车道,司机们下车咒骂,“疯女人”

,她听不见,依旧往“老地方”

跑,“老地方”

如此重要。

其实,不过是一个垃圾桶。

她伸手往里“不可回收”

的那一边掏,却没有掏出所期待之物。

“在另一边。”

一个声音冰冰冷冷地冒出来。

刘冰一摸,果然有了。

她突然想起那个不速的声音,望去:“邬……”

“嘘——”

邬玉志指了指她手里的那包东西,不可声张。

刘冰警觉地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并无异常。

“为什么要吸这个东西?”

邬玉志问。

“她们都吸,我就吸了。”

刘冰敷衍着回答,转身融入五彩斑斓的河流里,被邬玉志拉出来,现了原形。

“你要干什么,我不知道徐炜的事!”

刘冰怒道,“要不是你,我不会这么惨的!”

“徐炜怎么你了?”

邬玉志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刘冰挂着落魄的味道。

“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你以为我想要他么?他算什么东西!

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这么多年的青春就这样白费了!

难道不应该补偿我么?想要一脚把我踢出局,哪有那么容易!”

刘冰嘶喊。

“自首吧,不要再走不归路了。”

邬玉志劝她。

“啪!”

刘冰用尽全身的力气扇了邬玉志一个大耳刮子,被打的稳如泰山,打人的反倒站不稳,往旁侧倒了下去,幸好有人扶住了她,只是扶住她的人冰冰的、硬硬的,是谁?

原来是一双明晃晃的镀铬铁手铐。

“戴上吧。”

便衣警察喝道。

刘冰慌了神,从怀里掉出那包“□□。”

“等等,至少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吧。”

邬玉志掏出黑色的头套,给刘冰戴上,说,“我们都是出身低贱心比天高的人。

但尊严和骄傲是要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里的,纳不下一丝一毫的虚浮,否则就变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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