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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体育老师吹响哨声,这一场混战才结束。

不等黄权恶人先告状,顾念顺势躺在地上开始哀嚎,哎呦喂、哎呦喂、疼啊疼、疼啊疼……同学们纷纷作证,是黄权指使他人围殴顾念的。

体育老师训斥黄权,又赶紧安排车,将顾念送往医院。

黄权被顾念这一波骚操作整得跟吃了苍蝇似的,捂着屁股敢怒不敢言。

“老师,我和许明天陪他去医院,我和他住一起的,能联系他爸妈。”

邬玉志毛遂自荐。

体育老师拉开面包车门,同意了。

“我没事。”

顾念小声说。

“我知道。”

邬玉志回道,“送佛送到西。

要是把许明天留下来,还不得给死胖子当出气筒。”

“原来是为了他。”

顾念讪笑道。

“哟,吃醋啊。”

“不敢,姑奶奶你的醋我可不敢吃。”

邬玉志一拳打在顾念的手臂上,他哎哟一声。

“别装了!”

“真疼。”

邬玉志展露明媚的笑颜,像平静的河面拂过涟漪,波光粼粼,又像翠绿的树叶随风摇摆,勃勃生机;她的虎牙尖尖立在翘起的嘴唇上,简直是语文书里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顾念出神地望着她,就像望着小时候在化龙溪边怎么捉也捉不到的那只蜻蜓。

顾念收好这份“微笑”

,“哎哟”

,他装模作样,然后偷笑了整整一生。

许多年后,顾念在油污糟粕里总是会想起邬玉志的那个笑,像种子种在他心田。

到了人民医院,顾念大摇大摆地下车。

医生看了说没有问题。

体育老师不放心,一定要联系家长,当面确认。

顾念说,我爸就在里头那间办公室呢,您要去就去吧。

体育老师讶异地敲门,一个秃顶老伯穿着白大褂走了出来,难道这是顾念的爸爸?幸亏顾念长得像妈妈,邬玉志感慨。

她没怎么见过顾医生,大家都说他工作忙,只是没想到他忙到头发都飞走了,剩下的寥寥几根如琴弦从额左拉到额右,越发衬得秃了的头顶像太阳一样光明。

顾医生甩了甩琴弦般的发丝,检查起了儿子的伤口,的确没有大碍。

他跟老师说对不起,儿子调皮,自己工作忙,平时管教太少,给老师添麻烦了。

体育老师说,的确不省心,但是好孩子。

顾医生送走老师后,看了顾念一眼,说道:“告诉你妈,今晚加班,不回来吃饭。”

顾念应了一声。

邬玉志看着顾医生严厉的神色,以为他要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责骂,结果,他再也没说什么了。

“你爸就这么放过你了?”

邬玉志不可置信地追问。

“我爸没时间管我。”

顾念耸耸肩膀。

邬玉志决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写给白冰晖:

“冰晖哥哥:

谢谢你。

你的信给了我莫大的鼓舞。

我要勇敢地打破偏见,拥抱美丽光明的未来。”

她开始记叙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当写到许明天任由黄权欺负时,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当自己高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时,她觉得是多么自豪与骄傲;看到顾念与顾医生这对父子之间的冷漠时,她感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光是写这些琐事已经写了三页,还没有进入正题。

她又突然觉得这不是她想写给他的信,便将这三页纸束之高阁,从长计议。

Chapter16

为了写好给白冰晖的信,邬玉志开始记日记。

她的文笔可不怎么好,只好用流水账把每天发生的事情写下来,再挑选一些有意思的、重要的告诉白冰晖。

她觉得自己就像侦探,天天围着蛛丝马迹打转,恨不得从中发现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情。

她发现爸爸自从负责化龙溪新大桥的工程监理后,倒是得了空,能够回家吃饭,但眉头却皱得越来越深。

“爸,你跟我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邬玉志凑到邬抗跟前,扮演起私家侦探。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吃你的饭。”

叶芝说。

叶芝做了两荤两素的家常菜,放了她独门秘籍辣椒酱,香得不得了。

“妈,我已经吃了一碗了,这是第二碗。

可是,爸爸一碗都没有吃完,筷子就掉地上啦!”

邬玉志瞪起精明的眼睛下起结论,“爸爸肯定有心事!”

邬抗一瞧,果然发现一双筷子已经横在自己的脚边,刚才自己想事情想得这么入神吗?他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你怎么了?”

叶芝解下围裙,伸手来探邬抗的额头。

“没事,吃饭。”

邬抗捡起筷子,也不擦,直接扒饭,嘴上嘟嘟囔囔,“真香,真香……”

邬玉志为自己强大的观察力洋洋得意,又盛起第三碗饭。

坛城这地方吃东西就讲究一个“香”

字,为了这个“香”

字,各家各户都会腌制一些独门的酱料。

叶芝拿手的是就是辣椒酱,再配上刀豆、黄豆或者花生,也可以凭个人喜好往里头添。

邬抗喜欢简单的辣酱,吃纯粹的辣味;邬玉志喜欢添豆芽、黄花菜、金针菇的辣酱,味道更丰富。

叶芝做辣酱一做就是数十坛,送阿姨、送婶婶、送叔叔、送伯伯……挨个送,大家都很喜欢。

所以,邬家的辣酱永远不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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