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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有人来求医。”

小童喊了一声,头发花白的老翁蹒跚走来,捻须道,“你这怀中的姑娘,是生了何病?”

青年面无表情道,“不是姑娘。”

老翁摇头,“是我老眼昏花了。

既然不是姑娘便好办些。”

老翁引青年入了内室。

青年将怀中裹着的人放在医馆的塌上,老翁细目瞧去,见这孱弱的公子衣衫齐整,显然是有人精细打理过,年纪约莫二三十岁,却已是病重之兆,可惜这一副好皮相。

老翁的手落在那病公子的手腕上,正欲把脉,忽又道,“这位公子手臂上的伤从何处来?”

黑衣青年不答。

老翁边诊脉边问道,“他是你何人?”

黑衣青年不答。

老翁此时已诊过脉,摇头对黑衣青年道,“老朽这医馆无能为力。”

黑衣青年腰间的利剑猛至老翁的脖颈处。

老翁摇头,“老朽都这把年纪了,能治则治,治不了的你要了我的命也没有办法。”

陆惊澜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为何难治?”

老翁道,“这位公子的病根少说有五六年,平日咳血,畏寒,早有油尽灯枯之兆。

身边必有良医续命,才能活到今日。”

陆惊澜问,“病根从何处来?”

老翁摇头,“老朽医术不精,不知这病从何来。”

第一百三十章

赵嫣失踪了。

刘府中的人不能大张旗鼓去找。

刘燕卿知道是什么人劫走了赵嫣。

擅使剑,又能与赵嫣牵扯上关系的人,除了陆家的人还能有谁。

陆惊澜剑术奇高,派去的护卫无一生还,只要他想,刘府接到的消息便是三十三具尸体。

相郡出入的关隘因北方流民涌入的原因盘核严查,陆惊澜带着一身沉疴的赵嫣走不了太远。

赵嫣的身体离不开药,陆惊澜若不想让他死,势必会与医馆有联系。

刘府的人从赵嫣失踪的时候便开始盯着相郡各处医馆的动向。

赵嫣被劫走的第三日子夜,守着巷口一处医馆的探子同刘府传了音信。

刘燕卿问道,“可有派人跟着?”

黑衣密探回,“二人离开医馆后,入了李家京郊的荒宅。”

刘燕卿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敲,“李家?”

福宝一侧插嘴道,“就是那个富的流油的李家。”

刘燕卿眯着细长的眼,“这李家同陆家有什么关系?”

福宝道,“看起来是没什么关系。”

刘燕卿对密探道,“派几个人去盯着李家,勿打草惊蛇。”

黑衣密探退下后,厅堂只剩福宝与刘燕卿二人,一盏烛火映着青花案几。

刘燕卿拂袖叹道,“陈官死的可惜了。”

福宝义愤填膺道,“姓陆的杀人不眨眼,真不是人。”

刘燕卿手指在福宝额头一弹,“走,咱们去接他回家。”

福宝絮絮叨叨,“姓陆的包藏祸心,公子落在他手里头能落得什么好。”

刘燕卿向来散漫的眼中罕见透出几分担忧之色。

窗柩外月色黯淡,为沉云掩覆。

陆惊澜在一片狼藉的地下点起孤灯。

他怀中的赵嫣冰冷的像一具尸体。

被青玉剑砍断的一截锁链在潮湿的地面凌乱堆叠。

“这位公子的病根少说有五六年,平日咳血,畏寒,早有油尽灯枯之兆。

身边必有良医续命,才能活到今日。”

良医续命。

刘燕卿。

陆惊澜冷笑起来,他不会将人送回去。

赵长宁还能活多久?

余下来的日子直到死去,眼里都只能看到他。

陆惊澜的手指落在赵嫣垂落的几缕发丝上,轻轻拨动开。

紧闭的睫羽,苍白的面颊,女人一样的轮廓。

陆惊澜还记得在陆家的时候这双唇瓣朱红的颜色。

他的手指便不可遏止地落在柔软的唇上摩挲,肩膀上被赵嫣牙齿咬过的皮肉还在隐隐作痛。

回来的时候,他瞧见了外头的探子。

那又如何?便是再来一百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荒宅地下寂静如同坟墓。

坟墓中埋葬着一个死人,一只恶鬼。

陆惊澜耳畔听到了响动声。

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青玉剑柄。

还未来得及落锁的暗门被从外向内推开。

是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年轻人,生一双细长的凤眼,后跟着扎着两条辫的小厮。

陆惊澜的剑落在刘燕卿的眉间。

刘燕卿便止步不动了。

“陆公子别来无恙?”

陆惊澜嘲讽,“你不过是他赵长宁身边的一条狗,何以如此忠心?”

刘燕卿眉眼弯弯,“做一条狗,有什么不好的?”

陆惊澜嗤笑道,“刘燕卿,你枉费才名。”

刘燕卿反问道,“虚名于我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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