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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嫣冷笑,“殿下不怕臣将骊妃的事捅给陛下?”

秦王反问,“你会吗?”

赵嫣没有说话。

“先帝将骊妃交予我处置,不过是为了留一个把柄给今上罢了,以免日后处置我时下不了手。”

“现在的陛下羽翼未丰,尚不到夺我兵权的时候,若此时上达天听,陛下没有办法拿我如何,反而会用你赵嫣出气。”

赵嫣目光终于落在了秦王那张俊朗的脸上,原来先帝的心思,秦王竟然都知道。

赵嫣倒不怕楚钰拿他出气,他怕麻烦。

话至此处,赵嫣已然无话可说。

便道,“这人情便算是赵嫣欠了秦王府的。”

楚钦站了起来,他身形高大,五官俊美,眉宇间淡去了刀锋,凭添几分风月,瞧着赵嫣一字一句道,“欠了的,是要还的。”

字字暧昧。

见赵嫣恼了,秦王朗声笑了起来。

赵嫣被气的又咳了两声。

便过了一柱香的时辰,秦王府门前,戴着兜帽的人影上了轿,秦王立在门前,含笑道了一句,“大人日后若是再来,秦王府八抬大轿来迎大人。”

那带着兜帽的人影脚步一滞,正在上轿,便险些从轿中摔了下去。

等那顶软轿不见了人影,楚钦背过手去,他身边立着一名大夫,是秦王府的人。

谁能知道,内阁首辅如今的身体,竟已破败到连醉梦这样的药都撑不住,生生痛晕了过去?

赵嫣昏迷的时候,秦王府的大夫把了脉。

“如何?”

青衣大夫拱手道,“这位贵人的身体并不康健,时时咳嗽,偶见血腥,然而脉象奇特,并非普通的伤寒,倒是更像……"

秦王瞳孔微缩“下毒?”

“这毒只怕已有经年累月了。”

秦王又道,“何毒?”

“宫中禁药,丹砂。”

“丹砂?”

秦王重复了一遍。

大夫叹息。

“丹砂性极慢,一般很少被用来下毒。

观贵人脉象,身体根基已毁,日后轻则咳嗽不止,昏昏沉沉,重则缠绵病榻,伤身殒命,左右不出十年了。”

秦王微微一怔,竟不知是何意味。

第十一章

楚钰收到了秦王府的密折。

少年天子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神色一片阴霾。

常平躬身伺候着,一点烛光点进少年天子沉黑的瞳中灼烧成了烈焰。

最后,常平看着那折子被少年天子扔进了碳火中。

他抬眼一看,只看见那道被烧毁半数的折子上,赵嫣两个字,被陛下朱红御笔重重圈了出来,带着凛冽的杀意。

心间一跳,垂眸不敢再看一眼。

常平是宫中的大太监,伺候过先帝的人,外头亦培植了不少势力,宫中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却不知为何,在这少年一双沉瞳中心惊肉跳。

到底是龙子皇孙,再年轻,也不是寻常人比得的。

良久,听见少年天子戏谑的声音,“夜路走多了,这一次不遇到鬼,总有一天会遇到的,你说是吗,常公公?”

常公公躬身,只听得少年天子句句森冷阴诡,冷汗岑岑。

“陛下说的对。”

少年天子扬唇一笑,不予置评。

赵嫣暗中派了人关照了崔家,待崔家人离开了京城,已经是月底的事了。

降了几月的大雪终于停了,雪灾得到了缓解,崔士霖的案子已结,民心渐稳。

经此一事,崔家与他彻底断了关系。

赵嫣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只赵东阳知道,大人比起平日里更沉默了些。

落在别人眼里便只觉得冷淡。

秦王的折子送上去,保住了赵嫣,也保住了那五十万两黄金的来历。

赵嫣的官声便更加难听了,市井流言不绝,说什么的都有。

而当赵府的轿子一出了门,那些流言便和长了眼睛似的销声匿迹了。

便可知世人大多是欺软怕硬的。

人之本性罢了。

所以这个首辅的位置,也不全然无用。

赵嫣淡淡的想。

赵茗被在后院里又关了数日才放了出来。

赵府的二爷尚还年少,又被赵嫣圈在安乐窝中,不知朝政艰难,云波诡谲,养的一身纨绔性子,

只道他兄长无情无义,当年连累了母亲,如今又对舅家见死不救,竟连他逛花街也要管,随口一关就是数日。

对赵嫣又怨又憎,又气又怒。

偏他素来拿赵嫣是没有办法的。

赵东阳放赵茗出来的时候只是摇头劝他,“大人不容易,二爷别给大人再添事端了。”

赵茗摆摆手,他对赵东阳还算客气,只赵东阳一走,抬脚约了荣颍,便又进了花楼。

荣三公子施施然进了花楼,一身风流姿态。

荣颍此人,出身高门大院家的公子,放肆起来却毫无底线,内里颇多算计,面具带了两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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