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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不过睡了一下午的时间,慕明韶竟连休书都已写好。

她原先想着,如何都要几日时光。

慕明韶果真无情的令人心寒。

思及过往被他冷然对待的经历,谢依依觉得手脚顿时都冰凉了几分。

慕明韶依旧带着几分柔情垂首吻她眼尾。

“若不饿,就暂且在这里歇着,晚些时候,我带你出去。”

另一只手说话间抱上谢依依腿弯,将她打横抱起。

谢依依一时未反应过来,他所说的“出去”

,是如何的出去。

等被人再度放在屏风后那张床榻上,她回过神来,正欲拉着人询问,又被外头一阵剧烈的推门声打断。

春日前最后的一阵寒风顺着大开的房门猛烈涌入屋内,饶是隔了一扇屏风,也依旧难以挡住。

被慕明韶动作迅捷地解了斗篷,谢依依不由缩了缩身子,打着颤出声,“出去是……”

慕明韶视线转过屏风,嗓音混着寒风低凉几分,将她塞进被褥当中后,毫不犹豫打断了她的话:

“等着。”

第四十五章

慕明韶动作柔缓地替她掖好被角,才转身绕过了屏风。

下一瞬,谢依依便听见外头传来一声温柔的女声,“殿下,不知道今日唤妾身来是何事?”

那嗓音尖尖细细,一听便是刻意装出来的。

谢依依不由将半个脑袋从被窝中探了出来。

听得一阵细微响动,陶瓷汤匙轻轻撞上瓦罐,有几分清脆。

“虽不知是何事,妾身想着这几日殿下事务繁忙,还是特意煨了罐药汤带来。”

裴清荷柔柔说着,用厚布捂着药汤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书案上。

饶是隔着屏风望不见外面景象,光听窸窸窣窣的响动也能听得出那人的用心。

结果却是慕明韶冷如霜冰回了一句,“不必,上回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气氛一瞬静谧。

接着,就是一阵轻微的抽泣声。

裴清荷抬袖捂住了面,也不敢哭得太大声,生怕惹得慕明韶不喜。

“自然不愿…殿下明明知晓,妾身废了多大的心力才如愿以偿嫁过来……”

那断断续续的嗓音,一抽一抽,最后裴清荷实在没憋住,嗓音高昂不少。

她当初险些闹得父女情绝,若非她爹过于宠着她,恐怕这会儿她便不是裴家的大小姐了。

慕明韶前回与她说的,是让她回去,就道是婚礼当日他未赶得及归来,这回婚事做不得数。

亦或者,直接道裴家送错了人,真正的裴清荷去了南方过冬,现在这个不过是模样和裴家小姐有几分相似,假裴清荷,便这般被赶出了门去。

如此,她仍旧存了名声。

可她哪里甘心如此?

不论现在慕明韶待她的态度如何,至少还在他府上,往后日子长久,她不信还就磨不出一丁点儿情分来。

“殿下不喜,清荷便整日闷在后院中,不来讨殿下的嫌……为何…殿下就容不得清荷在府中住着呢?”

裴清荷心中泛起汹涌的委屈之感,也不顾原先强装出的温婉模样,放下手,狠狠搭在红木书案上,猛力用指甲扣着,高声质问道:

“殿下就真瞧不见当初清荷为了嫁给殿下废了多少心神吗……”

慕明韶眯了眯眼,垂眸望着那双搭在书案上纤细的手。

裴清荷的模样不差,因着他父亲在皇上跟前受宠,当初登门求娶的人不少。

他也不知,是慕明朝与她说了什么,还是什么缘故,这人偏是一副非他不嫁的劲儿。

“你倒也知晓自己废了多少心机。”

他低声回道,忽地轻叹一声气:

“罢了。”

裴清荷没听出他语中是何意味,下意识以为他不让自己离开,心下忽地一喜,连忙抬袖抹了眼泪。

细软的绸缎划过面颊。

她正要对慕明韶说,往后只要他不喜,她决计不会出现在他跟前。

只是,话为出口,她眼前蓦然出现一封羊皮纸包的信封,

上方飘逸的“休书”

二字实在扎眼得很。

裴清荷以为自己瞧错了,反复看了几遍才反应过来。

不错,慕明韶与她商量不成,的的确确想要休了她。

她一时有些腿软,手狠狠抓着书案边缘才没让自己跌下去。

这会儿一点不装,哭得万分凄厉。

“清荷如何就碍着殿下了?不过占了个院子……殿下若是想要纳妾亦或迎娶侧室,清荷也绝无二话。”

她这会儿甚至不敢再去想前回撞见的那个缩在慕明韶怀中的狐媚子,只盼着自个儿今日能留下。

那一张精致绘着典雅妆容的面上此刻被泪水糊了小半张脸。

几乎哭得喘不过气来。

分明视线模糊,慕明韶两指间捏着的信却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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