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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依依被她灼灼的目光注视着,缓缓垂下了脑袋,也未将后头那句话听进心里。

喜欢,自然也是可以不喜欢的。

只是,哪可能就这样一瞬就不喜欢了呢。

她对祖母的感情这样多年,已淡了不少,念起她的死却依旧耿耿于怀。

况且,令她纠结的还有慕明韶那番话。

她见过他救了不少人,按她之后所想,他皆在医治前便将条件谈好了。

生死攸关,大多数人都不敢不应下。

那慕明韶还留着她作甚?

总不该是一早便想着要将她送去当个间谍。

她纠结着这事,慕明韶自然也想到了。

他自个儿也未料到,今日随口一言,竟让他深深质疑起了自己。

说到底,当初的谢凌川前途未卜,哪怕于皇上有恩,也不能断定他恢复后就能坐上高位。

他告诉自己当时是赌。

可当时,他却未提前讨下这份恩情。

再细想,他竟也想不通了,仿佛踏入死胡同,连后头的路都给他封死,他再回头细想,便是满心的烦躁。

这书房是皇上亲自遣人为他所建,连图纸都确认了几回,十足的清幽精心。

可他这会对着屋内整洁到一丝不苟的摆设却完全静不下心。

甚至闷得他透不过气。

他不得不将那留着一条缝的书房门用力推开。

然后便见着自幼伺候他的老嬷嬷迎面朝他走来。

见了他,立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殿下,老奴将刚才那位姑娘安置在西侧的飞月阁了,你可要先去看一眼?”

“不去。”

慕明韶几乎没多做思虑就冷然回答道。

老嬷嬷也不坚持,“那殿下今日可还要再去见见陛下?”

“不去。”

慕明韶照例拒绝。

按理来说,他应该去见。

可回皇城已足够令他烦躁,更不用说再去和那人碰面。

指不定又为他办个什么宫宴,他备受宠溺的名声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他自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名声。

这几年还将因着这名声来与他套近乎的人悉数惩治了个遍。

他那双手半隐在袖口中,缓缓攥成了拳头。

老嬷嬷依旧立在他跟前,一副静候吩咐的模样,气氛半晌静默,她正要再度开口,却被慕明韶先一步打断:

“鱼嬷嬷,你凭何觉得,我要去飞月阁见见那位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狗男人醒悟的时候,媳妇就跑了吧

第十九章

鱼嬷嬷微愣,见慕明韶面上难得露出一丝不耐,也只能规规矩矩答了一句,“毕竟是殿下带回来的姑娘。”

慕明韶闻声眯了眯眼,却没回这句话。

鱼嬷嬷习惯了他这性子,又补道:“殿下,你也将到及冠的年纪,贵妃生前便嘱我,日后一定要见着你成家立业才可下去见她。”

涉及生死的话题,她说得同样尤为坦然。

“你分明连那个女子的身份都不知晓。”

慕明韶薄唇微启,皱着眉头缓声道。

听他回了,鱼嬷嬷嘴角反倒微微起一个弧度,“但这还是老奴头回瞧见带了个女子回宫。”

慕明韶听出她是何意思,随口反驳道:

“明朝这一年不也想着撮合我和裴家那个姑娘吗?”

“殿下自然也可听他的,只是他到底是顺着你的心思……”

鱼嬷嬷话一出口,才忽觉有些不妥,只能长叹了声气,“若是殿下没什么事,老奴便下去处理那些杂事了。”

待她转身后,慕明韶才出言拦住了她,“既然嬷嬷这样闲,还是去飞月阁瞧瞧。”

鱼嬷嬷步子一顿,浑浊的眸中缓缓起了一丝光亮。

他们二人到飞月阁的时候,两个宫女还在外头候着,屋门紧闭。

慕明韶未发一言,冷着面推了门。

一进去便瞧见谢依依端端正正地侧坐在罗汉床上,认真翻阅身旁小桌上的话本。

听了推门声,她仿佛受了惊吓般将话本倏地合起,转过眸子望向他,双唇半张,却也没对他吐出一个字。

慕明韶皱了眉头,朝屋子右方望去。

那处,灵岚正将一卷画像摊开,要挂到墙上。

还提前撤了原先的一副山水画。

慕明韶这会儿的面容已不仅仅透着低寒,还带着几分阴凉。

灵岚感受着身后的一阵寒意,下意识便将手中的画像卷了起来。

然后,她便听见慕明韶冰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你要挂这画像。”

闻声,灵岚抱着画像转过了身子,轻声解释道:

“你知晓旬国那皇上性子有多多疑,毕竟当年夺了灵王的位子,近两年,这天下可也不太平。”

她顿了顿,心中生出的几分惊惧才散了大半,继续道:

“若让他看出丝毫端倪,送去的人可都得血溅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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