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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岑推了窗探头进来:“那丫头走了没?”

“……”

秦青忙关了门回身过去,觑了案边人一眼。

“怎么了?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

“能在家里活得跟贼一般,这整个京中小姐怕是也只我一人了!”

第四十七章好听

分明是气话,蒋岑却是听得面上一笑:“抱一个嘛!”

“去去去!”

秦青将他往外赶着,“一会芦苇要回来了。”

“不可能,我有安排。”

蒋岑突然无赖一般凑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人给抱了个满怀,“你别赶我!

方才被虫子咬了,手可疼了!”

“虫子?”

秦青将他手摊开,上头什么也没有,“你唬我?”

“没有。”

蒋岑眼睛亮晶晶瞧着她,“真的,咬得木通哇哇叫呢!”

那大手被秦青抓在手里,下一刻就给扳住一扣,秦青:“蒋岑!

你最近是觉得自己太能了?”

“哎呀哎呀!

疼!”

蒋岑抽了自己爪子回来,“我就随口一说么……”

“木通在外头缠着芦苇呢?”

“怎么能说缠,这个词多不好听。”

蒋岑纠正道,“羁绊,叫羁绊。”

“……”

“好吧,也能说是缠,不过肯定没问题的,那小子能耐大着呢。”

蒋岑不怕死地仍是伸手将她拉了过来一并坐下,“我有话与你说。”

秦青本也不是真的发火,这便就随他下了台阶:“刚好,我也有事与你说。”

“好!”

蒋岑应了便就巴巴瞧着她,见得后者去书案前拿了册子过来。

秦青捧了册子上前,却是瞧见他那翘首以待的模样,十足可笑,便就也不看他,径直将手里的都一并塞给了他。

“啊?是书么?”

蒋岑愁了眉眼。

“不要还我。”

“要要要!

你给的我都要!”

说着便就赶紧将册子扒拉开来,这一看,才看出些不同,整个人都怔住了,再一抬首,面前人已经兀自开始喝茶了,似是毫不在意。

“夫人!”

这一声没头没脑的,秦青立时就扬了剩下的册子扇过去:“胡喊什么!”

“我太感动了,我就过个嘴瘾嘛!”

蒋岑护了脑袋,人却是直直送上门来挨的打。

秦青一把将册子盖下:“再这样我就把秦府的墙上全部撒上狗血,窗子也都封死!”

“好好好,秦小姐!”

蒋岑虽是答应了,可是嘴角仍是上扬的,“秦小姐这时论分析的好生详细,比那屈南栖的也不差。”

“屈南栖?”

秦青拧眉想了一瞬,“既然他也给你做了,那我的不要也罢。”

“怎么说话呢!

我不允许你这么妄自菲薄!”

蒋岑护宝一般按住册子,“再者说,这是我准夫人给我写的,等闲人等能比上?要脸不要?!”

“……”

秦青过去就是一脚。

蒋岑这次不喊疼了,反是将册子都揣好了:“你放心,那司吏监擢考,我必然能过的。

否则我这辈子岂非是白活?”

“当真?”

“自然!”

蒋岑观她面色,又加了一句,“自然不全是,本来是有七分把握的,有这本册子,便就是十分了!”

这天下有情人多半是半痴人,自知又自洽。

对蒋岑,秦青向来知他嘴欠,却总也做不得与他较那个真。

此生重逢,她才突然明了,只要那人在眼前心中,一切皆为浮云。

一辈子或许并不够长,世人总言相守不若长相思。

可只有走过那一辈子,才能确定,再长的相思,又哪里抵得过一日相守。

她不是圣人,自有贪念,看清本心,并无甚好羞惭。

故而对着这灯下人,她越发坦然起来,闻言便就点了头:“说罢,你寻我又是何事?”

“惦念你。”

接得太快,秦青来不及反应已然骂了出去:“不准油嘴滑舌。”

“你又冤枉我,一个月了!”

蒋岑伸出一根手指来。

眼神灼灼,叫人险些生出些安慰的心思,好在秦青还算理智:“说得不错,这一个月秦府门口的包子你可还吃得惯?哦,秦氏医馆边的茶铺如何?听说里头的蒙顶黄芽都被蒋公子喝完了,人家小本生意,这般茶本就少,你何必为难?还有那……”

“……”

蒋岑听她一一数过去,似是晓得的还不止如此,面上一转,“其实今日来,我确实有几桩事情要与你说的。”

“好,我听着。”

秦青这才微笑点了头。

这一笑,叫蒋岑心下一熨,跟着清了清喉:“其实这辈子,我本不该入这政局。

方醒来之时,我还在军营,未曾入书院。

那时候我便就想,此生就算是豁出了命去,断了蒋家前途,我也要带了你远走,回南隅待着,不问世事,乐得自在。”

“前时你爹问过我今后有何打算,你亦问过我。

两月之前,其实我并不清楚。”

蒋岑顿了顿,“我只清楚,什么仕途,什么天下,这些劳什子的玩意儿,与你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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