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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左玟的屋子里没有留下任何一个妖精。

她成功赶走了所有女郎。

郁荼虽然不愿,但因为左玟的坚持,加上他隐瞒自己知道左玟女儿身的心虚,也还是离开了。

左玟并不害怕知道自己身份的任何一个将她女儿身的事情暴露出去。

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重新绑好发带,躺到床上。

她睁眼看着黑暗里的床幔,没有半点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左玟从床上坐起,隔着床幔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轻声问,“他们都走了吗?”

屋内静默片刻,一道清越的男声如清风入耳。

“没有。”

“……”

又是半晌静谧,左玟撩开帘幔,露出脸。

看着依然空荡的屋内,轻嘲似的问,“道长为何今夜不现身?难道也怕我赶你走吗?”

她话音刚落下,一道修长的身影就凭空出现在了床前。

道人周身附上一层柔和的白光,无形的道韵,给人以清净自然之感。

似清风明月,不知何时而来。

仿佛一直存在,又好像并不存在。

他坐在床沿,目光温润。

缓缓道,

“这一次,便是你赶我,我也不会再走了。”

第93章授官通判

在家自闭了两天,就到了新进士们授官的日子。

尽管左玟情绪上还有些郁郁,但也必须要前往鸿胪寺授官。

有跟景康帝和裴相的单独会面在前,左玟心知自己不出意外一定会被派往东海倭患肆虐之地。

但具体是哪个地方,被授予什么官职,却还是一无所知。

大周新进士的官职由吏部任免,礼部备好相应的官服和加盖打印的文书,最后再由鸿胪寺公示。

新进士们到鸿胪寺不仅要授官,还要进行为期三天的礼仪课学习。

大概就是朝会祭祀等礼节。

到了第四日正式参加朝会谢恩。

左玟一大早就换好了正式的冠服,一大早就骑着马往鸿胪寺而去。

明明还是清晨,长安街头已是热闹非凡。

打马游街的风光还没过去几天,但凡见到状元郎的长安百姓无不热切地招呼一声左状元。

有那大胆的商户家的小娘子,许是游街那日没占得好位置,心存遗憾。

竟是唤一声“左状元”

,在左玟转头之时,将用来贩卖的果子用帕子包好,掷向了她。

也就是左玟眼疾手快,抓住了果子。

心有余悸地顺着看过去,就瞧见个面上泛红的小娘子极为兴奋的模样。

也不知是哪个文化人在人群中来了一句,“古有潘安掷果盈车,今有左小状元——”

后面的话没说明白,但霎时间,左玟只觉得街上的其他人看她的眼光都变得跃跃欲试了。

有几个甚至凑到了刚才掷果子的小娘子的摊前。

她嘴角微抽。

连忙拱手道,“谢过大家厚爱,只是在下今早还要去鸿胪寺授官,污了官袍恐不好向上官交代。

还请见谅,莫要再扔果子了。”

大家纷纷表示理解。

之后的路上没有人再朝她扔水果,却收获了许多条投向她的熏香的手帕和鲜花。

开始左玟还会拒绝,后面索性只走自己的道,如游街夸官那日一般,对砸向她的东西视若无睹了。

毕竟也不是谁的准头都像裴小姐那么好的。

却是在到达鸿胪寺,下马之时。

有一朵粉红的牡丹,似是从右侧的楼上扔下来,恰好飞到左玟怀中。

她持花一看,见粉色的重瓣,金色的花蕊。

含苞待放。

似是刚从花枝上摘下来一般新鲜。

“牡丹……”

幽幽花香袭人,左玟侧头看向花朵抛过来的方向。

没有见到那穿着粉色宫装的美人。

只有某扇窗户匆匆关上,惊鸿一瞥,却似个头戴金冠的青年。

左玟精神微恍然,还想看个清楚,却瞧见陆长庚牵着马走过来。

手里也拿了两朵花。

看见同样持花的左玟不由得露出惊喜的笑容,类似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切。

爽朗笑道,“我从那条路走来时见地上有鲜花铺地,就猜到左兄刚走过不久。”

又故作叹息,“如斯盛情,实难消受啊。”

左玟失笑,便将手中的牡丹塞到陆长庚怀里,笑道,“如此,陆斋长就帮学生多分担一些吧。”

说罢,牵着马转身进了鸿胪寺。

陆长庚抓住左玟递过来的牡丹,抬腿追上左玟,无奈道,“都离了书院,还是逃不了斋长职责吗。”

左玟只笑,“一日斋长,终身斋长。

日后还请斋长多多提携啊。”

陆长庚摇头,“左兄怕不是说反了吧。”

左玟摇了摇头,却道,“等授官就知道了。”

新进士外派一般都是做某地县令,若是她去东海某处当县令了,可不是需要在京中又有陆家支持的陆长庚提携吗。

他们二人相携进了衙门,而对面街的楼上,关上的窗户再次打开。

屋内人看着被陆长庚拿过去的牡丹花,语声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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