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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霁泽握紧手中刀,望着早已不如自己高的兄长。

他双眼微红,无论如何在心中说服自己,他就是抬不起手,也杀不了自己在这世间最后的血亲。

“颜霁泽!

颜霁泽——”

许是太过揪心,他竟在这空无一人的皇子府中听见了景月槐的声音。

这还是他第一次,犹犹豫豫,不敢下手。

他自嘲的笑了笑,闭眼又用力睁开。

随后,在颜文煊平静的诉说声中,颜霁泽抬起了手。

景月槐搬开堆积在墙角的杂物,爬上了老旧的木箱。

她奋力跳起,攀住墙沿,蹬踩着墙壁,费力的翻过身去。

就像是怕别人爬墙偷看一样,二皇子府的墙格外的高。

若非她有些练功的底子,只怕也是翻不过来的。

但是,墙下这一堆乱石是干什么的,她没有落脚的地方啊!

真麻烦,狗皇帝真会给人添麻烦!

要不是为了拦他,她也没必要冒着会被侍卫当场抓获的风险来这里。

也不知道侍卫什么时候回来,可别把她给逮了。

“何人擅闯二皇子府邸!”

一道雷劈在景月槐的心底,她咬牙,暗暗发誓,以后绝不会再想些不该想的事。

回头,只见被支开的侍卫已匆匆赶回。

他亮出腰间佩刀,眼看着便要上墙来捉她这个不速之客。

“此处是二皇子府,不容他人驻足。

你是何人,还不报上名来!”

好在这侍卫看上去是个新手,并不知道话多只会放跑像她这样的不轨之人。

就在小侍卫即将攀上墙的那一刻,景月槐顺着墙壁滑下,跌在了石堆上。

她忍着脚踝上传来的痛,朝着最大的房间飞快跑去,转眼便没了踪影。

本以为推开门便能瞧见正磨刀霍霍向兄长的颜霁泽,可她关上屋门时才发现,这里竟像一座迷宫,极易迷失方向。

景月槐望着如无底洞一般的过道,干脆贴墙而坐,抱住膝盖。

“颜霁泽!

颜霁泽——”

找只怕是找不到的,没准等颜霁泽出去了她还在这里面。

现在,就只盼着这位起了杀心的皇上,可以不那么决绝无情,被她拦上一拦。

“颜霁泽!

你听得到吗——我是月槐,景月槐!

!”

她双手放在嘴边,尽可能的喊叫着他。

一连几声呼喊未果,景月槐心里忽有些发毛。

她凝视着黑暗,仿佛瞧见了染血归来的颜霁泽。

她扶着墙,有些费力的站起。

而刚刚只是疼痛的右脚踝,此刻已肿胀到难以走路。

不会,找错地方了吧?

寂静的迷宫内忽回荡起脚步声,烛台微弱的光一点点向她靠近。

颜霁泽在离景月槐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诧异的与她相望。

在他身后,颜文煊手捧一盏明灯,面带笑意,温文尔雅。

“槐儿?”

第65章求生第六十五记

景月槐垂头揉眼,笑容礼貌中透着一丝尴尬。

她想缩回疼痛不已的脚,可颜霁泽却将她死死地摁在椅上,动也不能动。

一旁,颜文煊背对他二人静坐。

他虽看不见究竟发生了何事,可她却能在这挺拔的背影中瞧出几分笑意。

原本气势汹汹,来索人性命的颜霁泽半跪在地,正仔细地涂抹着凉药。

他轻握她的玉足,眉头微蹙,时不时还扯一扯乱动的她。

这真的是来送人归西的苦情戏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温馨家庭剧呢。

这样想着,景月槐只觉得更尴尬了些。

她憋的耳朵通红,直到脚踝的痛有所减轻,那抹红色也未能褪去。

上完药的颜霁泽仰面,恰好瞧见了她十分丰富的表情。

他笑着一叹气,心疼又觉得有趣。

“阿泽,有人来了。”

颜文煊仍是静静坐在那里,不曾挪动,也未曾瞧见,语气却十分坚定。

内室外,前来抓捕“贼人”

的侍卫已将房间围起。

为首的侍卫拔刀在侧,蓄势待发。

不过,许是知道皇上在此,他们并未通传,也并未擅自闯入。

颜霁泽挽下景月槐的裤腿,小心的为她穿上了鞋。

他起身,将人抱入怀中。

随后,多年未曾动容过的脸上闪过几分恻隐之意。

他已因这尊位弃过一次手足之情,多年过去,难道……还要重复当年的选择吗?

但那颗冰冷的心不过暖了一瞬,便再度冰封。

光芒被颜霁泽漆黑的瞳吞没,再度恢复夜的黑。

他虽不愿残害手足,却也不能因一时仁善留下如此大的隐患。

更何况,他的二哥,也并未拒绝林誉的“一番好意”

迟迟不除,终是祸患。

杀心再起,骇人的寒意惊的景月槐一抖。

她抬头,忙捉住他的衣怀。

“颜霁泽,别这样。”

“槐儿,已别无他法。”

景月槐眨眼,瞧了一眼颜文煊,劝道:“办法肯定还是有的,不会只有这一种办法的。

不如,不如等上几日再做决定,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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