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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开文文抓在未林腕上的手,连眼神都防备起来。

这小兔崽子,一时半会儿没看住就要把人往自己的房里拐。

别的人也就算了,要是他睡了魅魔……

小四单单是想到有这种可能,眉头都极其猛烈地跳了几跳。

小四,把他带过来。

吵死了。

一道灵音传入,不是瀛川还有谁。

坊主醒了?小四喜出望外,立刻对未林说:“坊主醒了,有请。”

文文最怕她突然凶人,此刻想跟也不敢动,只委委屈屈地站在原地,嘟着个嘴,一下一下地捶着自己的胸肌出气。

没多大一会儿,小四便回来了。

她看他一脸不甘的模样,很是认真地将人带到后院教育了一番。

“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

你心里得有个数啊。”

话说到最后,唇干舌燥的小四恨铁不成钢地总结。

左店里,瀛川把未林叫过去,纯属降噪。

她还在榻上赖着,是一动不愿意动。

“你在人间,给我悠着点儿!”

女娲的警告言犹在耳,她是无所谓,就怕被发现。

所以索性躺着,有什么事,就让小四和如今守着自己的这个冤大头去好了。

她的小算盘打得响亮,却越打越乱。

她睁眼喊他,“未林。”

“我在。”

可喊他做什么呢?瀛川自己也不知道。

静了一会儿,她拥着被子坐起来:“陪我去一趟独独楼吧。”

“好。”

她从屏风后走出来,光着脚,身上穿的是藕粉绸质莲绣衣裤。

他认出来用料是她们布坊里卖的洛北绸缎,面料光滑,绣上任何图案都十分好看。

旁的人将这种绸缎当作出入重要场合的衣裳制料,她却拿来睡觉。

日常穿出去见人的,反倒平平无奇。

“怎么了?”

瀛川见他盯着自己看,心里不免有些发毛。

看她警惕,未林故意俯身凑近去看她的脸,逗她:“你睡觉挖土去了?怎么满脸泥?”

因为二人距离此时极近,瀛川意外得了个盯他的机会。

盯着人眨了几次眼,瀛川勾唇笑了,“未林公子可知,你眼中的我,脸上可干净得很?”

“那是我情人眼里出西施。”

未林被她这一笑晃了心神,目光黏着在她勾人的眼角上,答完脸上竟开始发烫。

面前青年眉目清朗俊秀,如日月星明落入凡尘,曜曜夺目,又近在眼前。

瀛川清楚地看到他蹿红的双耳,心跳顿时变了速度,却不知是快,是慢。

第二十四章

入睡之前,小四曾同她说,她不在时,清笛差独独楼的小厮来请过几次。

有一次,连独希都来传话了。

可清笛没说什么事,只是隔三差五地就有人来,小四便把这事儿记在了心上。

旁的人不打紧,这位大姐,瀛川不得不管。

正好未林过来,也有人陪她。

她知道他都逗趣儿,便不再接话,当着他的面施了仙法换装,干净利落的一身,抬步就要往独独楼方向去。

未林正要跟上她,她却又突然转过身来,背着手,正儿八经地对他说,“想起来我们还有一事未解决。”

她眸色微动,捏指召来榻上花瓶。

花瓶中空空如也,瓶身泛出淡淡的青色光芒,光外绕着一环淡红色微细血线,仿若一条极细的红线。

若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本来不明所以的未林,一见血线,猛然醒觉。

什么花瓶,分明是他当初埋在她魂魄里的灵玉!

“你毁了?!”

血线是他们二人的血所凝成的护玉咒法,是死咒。

若二人中有毁玉者,则玉毁寿折。

以往这个咒折的,少说是一方一半以上的寿命。

未林瞪眼看她,可无法对她发火,她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她的错。

但是心头似是涌进了全身的血,一股脑儿推到喉咙,叫他一时间喉头发涩。

“毁了。

我知道里面有死咒,当时的想法是,我虽向来放浪形骸,但不至于丢了神族颜面。

于是取出来,毁了。”

她说完,更后悔了。

这语气实在太轻松,听起来,像是在说自己毫不在意一般,换了现在是谁,恐怕都会对自己发火。

可是最后未林是一言不发离开的,他甚至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就这样沉默着回学堂了。

瀛川理亏,心知如今去找他只会是火上浇油,索性收起花瓶,先去清笛那儿看看。

未林走了,小四成了现抓的随从。

主仆二人不走正门,直接找到独希打听清笛的房间,又确认她今日无客后,便神不知鬼不觉地隐身进了她房间。

清笛正对着铜镜描眉,恰好在兴头上,嘴里哼着小曲儿。

手中的螺子黛极小心地滑过眉峰,流出一条平滑的线条,似新月初上,又若柳叶未尖。

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一种眉型,平日里最是爱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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