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心术虽可修炼,但尚无一人能像魅魔一般,可以不费灵力便能做到。

读心于神魔而言,耗费极大,因此一生都用不上百次。

就连坊主,也只能用天眼在自己的结界内看人看心,那也是因了神职之便。

若有朝一日她不再是司命主神,别说看心,连人都未必能看清。

可那魅魔,读心就和吃饭一样,是本能啊!

无非看小四看自己的眼神。

嗯,没错,是看傻子的眼神。

第六章

暑气蒸人,无非的困意更甚。

她连连哈欠,显然已经没有耐心听小四对自己“孤陋寡闻”

的嫌弃,于是拍拍屁股站起来,一手搭上小四肩膀,“我是从弥离天下来的。”

然后便当着小四的面,秒回左店的床榻上。

小四怔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终于明白无非的意思。

看来,她又得给十四位坊主讲故事了。

这回可是个长故事。

在布坊相距约百里的洛临河畔,近来新建了所学堂,尚未开张,大门紧闭。

过路行人却早已被学堂的名字吸引,纷纷从城里各处奔来,为一睹新学堂大名。

学堂名为“全一”

,听起来就是个能出人才的地方。

就在无非窜上榻的时刻,学堂上闪过一道黑色身影,往城郊去了。

自断于魔族后,未林一般不会与魔族联系,唯一的例外是始终骄纵他为所欲为的亲娘。

比如如今。

他在学堂里准备开门事宜,正准备得在兴头上,不料突然一道暗箭穿墙入,箭头带信,落在他脚边。

未待他躲开,信便自己展开。

他那亲娘,梦魔弦凌的声音从中飘出,钻入他的耳朵里,萦绕不散。

正是弦凌的“音信”

有急事相商。

速到城郊东亭。

弦凌的声音不难听,沉沉的,轻轻的,既似柳絮拂过耳廓,又如重木落水。

可不难听,不代表他就可以忍受这道声音一直在自己的双耳间来回游动、重复,如同梦魇。

未林心里清楚,若不赴约,他休想摆脱母亲的声音。

瞧,都是与生俱来的本事,都有限制。

但和他母亲比起来,读心多废。

既不能同母亲一般念到别人头疼,也没办法撼动差不多实力的神魔。

顶多能吓吓无知的小妖小灵。

哦,遇上小四这样封上锁心咒的,他就是个“睁眼瞎”

“睁眼瞎”

来到城郊,弦凌已经等了多时。

看见儿子,她忧心归忧心,却不知是不是母子几万年里聚少离多生分了。

即使她眼边的皱纹都写着“可怜我的儿啊饿死在人间呐”

,嘴巴却严严实实闭着,扮演位高权重的魔族第二交椅的高冷。

也许真是太久没见,又或许是神族储备过于丰富。

未林看着一身华服的母亲,若没有脚底生发的魔气,他都要以为眼前人是神族的了。

沉默不敌儿子。

弦凌一张老脸,越挂越尴尬,索性不高冷了,轻咳两声,走近儿子,“时隔多年,你怎的重新安定下来了?”

未林掀起眼皮,不言语。

弦凌小心八卦:“可是又瞧上了哪家姑娘?”

未林依旧一言不发。

弦凌继续,“你也是时候再娶新妇了。”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突突突地直响,未林忍无可忍,终于开口,“母亲只管去回复魔帝,若她今日死,我绝不苟活至天明。

若想找人迫降(xiang),来者,杀。”

“你!”

弦凌脸上顿起怒色,又带着几丝羞赧。

可说是又羞又怒了。

儿子果然不好养!

难怪当年的天帝天后死活要折腾出个女儿。

东方起风吹来,她借风冷静。

不能气不能气,一个是亲爹,一个是亲儿子。

她夹在中间,为难是理所当然的,是理所应当的,是……是个狗屁!

弦凌心态崩了,委屈巴巴地看着儿子,半句话也说不出。

就差最后一根稻草把她压哭。

未林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主动抱了抱她,“母亲别气。

我知道,是魔帝差你来的,你本就委屈。”

可真行,他这辈子最对付不了的两个女人,同一天出现了。

弦凌一开始的高冷形象彻底崩塌,在儿子的安抚下抽抽搭搭地离开。

等她抽抽搭搭回到魔帝跟前,还未等座上的老魔头开口,她便先叨开了。

说什么“一把年纪老不正经,整日没事儿拿把破镜子东瞧西瞧的”

“都怪父亲差我去办此事,害我又被儿子凶了”

又说“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委屈,你也不可以再监视他”

……

诸如此类,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魔帝毫无还嘴之力,最后被说得都要给她跪下了,不得不如她的愿,亲手将她嘴里那面“破镜子”

奉上,“行,给你了。

收好。”

说罢,魔帝叹气往回走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