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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生魂!

陆镜的眼蓦然睁大了。

百年间水镜只纳入过一个生魂,那就是子扬。

白鹤居士既打上了生魂的主意,就意味着子扬就也处于危险中!

立即翻身下榻,陆镜胡乱披了衣裳往长公子的房间奔去。

他跑得很急,哐一下推开房门时有些微的气喘。

薛南羽依旧独自坐在房内,见他突然进来微微一愣,随即皱一皱眉。

“你就不能学会敲门吗?”

长公子的神态声音仍充满嫌弃,他的袖口下摆绣流云纹章,银冠和发丝一丝不乱。

他的眼下有淡淡青痕,昨晚陆镜突然闯入后他也辗转了一夜。

陆镜是丝毫想不起来自己夜入薛南羽房间后对他说了做了什么了,但他明白是子扬收留了自己,哪怕自己的行为不管在水镜还是镜外都是大大的无礼,哪怕子扬已是把过去的事都不记得了。

陆镜一直在发愣,薛南羽有些诧异。

“怎么了?”

长公子把陆镜扫上一眼:“是仆从们有什么服侍得不好的么?”

“不是。”

陆镜朝他桌上看看:“是渴了,故而来向公子讨一杯茶喝。”

薛南羽:“……”

这个借口是太蹩脚了。

薛南羽可不信采墨真会短了他什么,但他既然开口,薛南羽只得起身,自去给陆镜倒一杯茶来,接着又另泡一盏。

“这是你的。”

薛南羽推过那只犀角杯子,自己另用一只瓷盏啜饮。

陆镜轻笑,拈过犀盏,抬起眼眸。

“公子为何一斟两份,如此繁琐?”

薛南羽并未看他,只捧着自己杯子冷冷道:“我有洁疾,自用的杯子不愿给他人使。”

呵呵,还是这样嘴硬。

陆镜再笑笑,将犀角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茶味清苦,他已尝出其中暗藏药料,更兼使着犀角杯子,子扬定是像过去他受伤时一样,默默的按他脉象给他调配对症的茶了——这个人,当真是口是心非呀……

哪怕是重活一世,子扬也依旧是冷面冷心的。

而陆镜却不想再留遗憾了。

方才喝药时陆镜做一个很大的决定,放下犀盏后他清清嗓子,说道。

“夜来得长公子搭救,在下实在感激。”

薛南羽眼睛都没抬一下:“不必客气。”

“公子自然是施恩不图报,可我心里还是惭愧得很。”

陆镜笑吟吟的,随即大摇其头。

“我身无长物,实在没有其他可报答公子的;大恩不言谢,不如就让我——以身相报吧!”

噗!

这话让薛南羽几乎把一口茶喷出来。

他忙抿住嘴,脸色憋得通红,好一会才又咳又呛的说道。

“你你……你刚刚说了什么?”

薛南羽忙放下盏子,打算让陆镜过来看看他是否也伤了脑子。

陆镜已单膝拜倒。

“请公子恩准,让在下聊补侯府一黑衣护卫。”

“……你要进侯府?为何?”

长公子惊了。

这人之前可是对侯府避之不及,千方百计想要逃掉的呀。

陆镜诚恳脸:“因为穷困潦倒,没钱吃饭了。”

“……”

如此有现实意味的理由把长公子打败了,他目瞪口呆地看陆镜接着摆一副苦兮兮的表情。

“在下,到流云郡后远无旧友、近无至亲,唯靠一柄剑勉强过活,可又不善营生,日子甚为艰难。

俗话说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过去是在下不识抬举,如今已决定痛改前非——”

说书似的来了一大套,陆镜猛抬头,一双眼亮晶晶的。

“公子只要肯收留我,要我怎么着都行。”

不得不说在江湖上跑了两年,陆镜已沾上不少变脸如翻书的痞气。

过去他不愿留在流云侯府是说得义正言辞,如今求收留亦是诚恳极了。

只是那句“要我怎么着都行”

实在是太过暧昧,陆镜清楚地看到薛南羽耳根腾的红了。

留下我吧,子扬!

陆镜的目光热切,只差没有当场蹦跶起来振臂高呼。

薛南羽呆呆看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当然想要他留下来。

他有很多话需要确认,有很多事想要相询,这才三番几次的派人蹲守他呀。

可陆镜却总是跑掉,让他不由得怀疑是自己自作多情、会错了意。

若是过去的薛南羽,一定会告诉自己事出反常必有妖异,他也有他的自尊他的骄傲,堂堂侯府岂是你说去就去想来就来。

可如今的薛南羽心境已有些变了,往事朦朦胧胧隔着一层纱,他不介意把这层纱稍微揭开一点儿。

“你既谋生艰难……”

但流云郡的长公子终究还是要拿点架子,神情颇为勉强地说。

“就先留在侯府吧。”

我谢谢您了善人!

陆镜赶紧一脸狗腿的道谢。

他演的太假,薛南羽不由微微笑了。

他叹口气,让人将这消息转告侯府卫队,从今往后陆镜便可光明正大的留在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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