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现在,计秋与另外的一位就踏入了这幅暴风雨的“画卷”

之中。

白比丘尼面色极为复杂地观望着这样一片的景色,她依旧是从前的那身黄褐色的僧衣,手中持着一柄与其同高的禅杖,她的兜帽盖住了她的长发,一双明亮悠远的双眼,时而怀念、时而悔恨,其中的情绪变换交杂,无法用言语一时道尽。

她转而看向了计秋。

计秋面上颜色淡淡。

白比丘尼感念遇见的这位大人允诺给她死亡,她也有想过,自己最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她朝思暮想的结束,又该是如何的长远与沉静?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得到的,会是这样一个,让她亲手来斩断那绵长而痛苦的辗转的“长生”

,她竟然……可以亲身来到自己已然逝去的“过去”

在她的眼中,能够做到这一切的计秋,本就神秘的身影上,又笼罩上了一层恢弘的光。

她发现,无论自己之前怎样的谦卑,都依旧还是少了些敬畏。

白比丘尼一击禅杖,在泥土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坑洞,无形的灵气铺散开来,为二人挡住了四面八方而来的雨水。

她低头无声地诵念了一句后,对着计秋颔首道:“这个地方,正是我年幼时候居住过的村落,是若狭国边缘部分,一个偏远而不知名的渔村。”

“能来到这里,也该是劳烦大人费力,”

白比丘尼往前走出一步:“接下来还请大人您稍待,白比丘尼自会为您寻到一处落脚的地方。”

风雨大作。

海浪之声连绵不歇。

侧耳倾听,这呼啸不止的自然的声音交缠而起,也像是一首哀怨痛哭的天地之歌,计秋遥遥望向了大海的方向,在他的耳中,有一种类似婴儿般的哭声夹杂在这浩瀚的“合唱奏乐”

里,为这阴天黑海的天气,莫名添上了一股诡异森然的可怖之感。

计秋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个村落是一个十分贫穷的村子,茅草与木板搭成的小屋没有任何秩序的散落,拖在滩上的木船窄小而简陋,家家户户的门外拴着一些捕鱼用的麻网和绳索,白比丘尼将计秋带到的是村子里最偏远的一座小屋,几乎就要被排到了边缘以外,计秋看见有一个大洞破裂在油纸一般地窗户上,风使劲地往里面窜,那洞也就愈发开裂起来。

“扣扣。”

白比丘尼敲门。

许久以后,门内才传来一道细细小小的声音:“是谁?”

白比丘尼声音温和回道:“路过之人,想要借屋来避避雨。”

“你可以去野泽大叔那边,”

微弱的声音回应:“他家就在前面一点,有柴禾可以取暖,也可以做鱼汤。”

“我可以给一些报酬。”

白比丘尼不为所动,她只是淡淡笑着又说道。

吱嘎一声,门终于开了。

第98章

门缝里一对窥视过来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们二人,似乎是没有想到会是两位这样装束与气度都极为不凡的不速之客,那个矮小的身影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缓慢地将门扉打开。

计秋见到的,是一位瘦弱而胆怯的小女孩,杂乱枯黄的头发,简陋窄小的衣服,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小声退开几步道:“两位大人,请进。”

她的眉眼间十分青涩,但在有了前提的预料下,还是不难看出,这位小女孩和白比丘尼之间那缕惊人的相似,白比丘尼冲着计秋点了点头,她这一次倒是反常地想要先于计秋进入这个屋子,“还请大人稍待。”

她微微行礼过来,这般对计秋说道。

屋内有灵力之风急速席卷,白比丘尼的动作十分之快,等到计秋在她之后进去的时候,屋内的装饰最起码已经看不出什么太过失礼的地方,虽然看得出来极为穷困,但好歹没有见到不洁净的污秽之处。

小女孩面上满是惊恐,她僵着身体站在白比丘尼的身边,手指搅着衣角,似乎还在为刚才看到的事情感到惊讶与恐慌。

白比丘尼微笑地站在房屋的一侧,非常抱歉道:“时间迫切,也只能收拾到这种地步了。

幸好加州清光君不在这里,否则的话,我大概少不得要被问责一番了。”

计秋的身边悬着一柄崭新的刀剑,其上铭刻着铭文与刀徽,是一振还未觉醒的、刚刚锻好的太刀。

对于白比丘尼这样一番主人的做派,他看了一眼愈发慌张的小女孩,敛下眉眼,淡淡道:“外物而已,不需计较。”

高屋华服,仆从美食,这些也一样是外物。

如果你可以亲眼见到时间流逝的无情,也一样会将一些点缀一般的东西看轻。

白比丘尼没有继续再说,她深知计秋的不计较便是真的不在意。

虽然只是有过短暂的相处的时光,计秋的性情也是她揣测不了的深沉,但是,他表现在外面的淡漠,却是真的体现在了外在。

环境这种东西,如果不需要它来衬托人的话,大概就只会沦落到被影响到的模糊背景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