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

她和年年一起。

玩累了,一人一狗就偎在一起,朝着大海。

安静地就像两座雕塑。

宋随一遍遍地走,一遍遍地设想。

五天后他又敲开了赵棉家的门。

莫名的胆怯降临,他踟躇着开口:「赵小姐,您能和我聊聊……念念吗?」

眼前的人却一下变了脸色,握着门把手的手臂颤抖。

良久,他才听见她说:「不能。

对他向来冷脸的女孩情绪激动起来,红了眼睛:「宋先生想听什么?」

「听她是怎么样一个人在病痛里挣扎——」

「听她去世时孑然一身,只有一条狗陪在她身边——」

「还是听她死时痛苦不堪,被癌症折磨得不成人形?」

岑念从不喊疼。

但赵棉能看见她额角的青筋与冷汗。

她死时赵棉没哭。

她的骨灰被洒进海里时赵棉没哭。

送走年年时,听说它在别人家不吃不喝,只是缩成小小的一团时,赵棉没哭。

可是陪着一个人,看着她的生命被病魔摧残,看着她一点点枯萎,看着她痛得要死却还是温柔平和,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捧在手里的骨灰。

她怎么可能不难受?

明明是大好年华,一切却都不可挽回了。

赵棉的泪水大滴大滴地掉落下来。

哭到不能自已,又抬手擦去眼泪。

她红着眼,声音冷淡:

「所以宋先生,」

「她生病难受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他在哪里呢?

宋随想。

他在陪苏唐。

2

宋随在岛上待了半个月。

他找到了年年现在的家。

他去了好几次,想从那个人手里要回年年。

接手年年的是个长得一脸凶相的男人。

蛮横又不讲理。

不管开多高的价,男人都不理会,甚至拿着扫帚几次想把他赶出去。

他也不肯放弃,就一直去磨,被赶出来第二天再去。

拖到七八天,男人忍无可忍,站在门口骂他,骂完又问:「一个小土狗,你抽什么风非要它?」

宋随站着,像小学生一样默默挨完了骂,听到他问时愣了愣。

空气沉默半晌。

男人不想管他,准备回屋,却忽然听见他说:

「……是亡妻的遗物。

五大三粗的男人回头,看了他几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宋随沉默地站在门口。

不过片刻,他又出来,还抱着那只小白狗。

男人把年年给他。

「好好照顾。

「要不然以后再见她,她要怪你喽。

3

年年和他并不亲近。

宋随带它回家,它的窝和玩具都在原来的房子里。

年年却每天都待在岑念曾经住的那间屋子。

宋随知道,因为那里面,都是她的气味。

小狗将自己缩成一团,埋在枕头上。

不吵也不闹,乖得很。

日子比起之前好像没什么变化。

宋随还是照样上班,下班,吃饭,生活,日复一日。

只不过是少了岑念。

他是个成年人,饿了会吃饭,渴了会喝水,困了会睡觉。

年年某天早晨趁着他开门也溜了出去。

一跑就没了影。

他急得到处找。

最后晚上回来时,看见它蹲在家门口。

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然后低头叫了两声。

宋随将它抱起来,搂在怀里,就像以前岑念抱它的时候。

家里没有开灯。

一片黑暗中。

宋随抱着年年,好久,才叹了口气。

「她才不会怪我。

她已经,不会愿意再见他了。

4

公司的人说宋总变了。

不是变得更冷,反而变得更温柔了。

宋总以前惜字如金,也总冷着一张脸。

最近却莫名爱笑,不过是一点小事,他也会温柔地夸上你几句。

公司里的人议论纷纷。

「要是宋总没结婚,那一笑,真的要把我魂都带走了。

「宋总怎么了?被人夺舍了?怎么变了个人一样。

「有没有可能,」女孩子捧着咖啡笑,「宋总是被他夫人同化了。

宋总的夫人,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见到她们的时候总是笑着,温温柔柔的,可又干练得很。

她有时候来,见到她们也会问好,从来没有什么架子。

「说起来,念念姐好久没来了。

宋随路过茶水间,听到的就是这一句话。

时间像在这一刻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宋随站在门前,迈不开步。

她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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