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找年年。

26

我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手机里还有宋随发来的消息。

我没有看,直接把他拉黑了。

门一打开。

米白的小狗立马扑进我的怀里。

年年在我怀里一直叫,一直蹭,又一直舔我。

我抱着它,眼泪忽然就落下来了。

所有压抑的情绪爆发,像洪水猛兽,我抱着它坐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哭了好久。

哭到眼睛都肿了。

最后我把脸埋在它身上,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

「年年。

「我们走吧。

我想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只有我和年年。

还有爱。

怀里的年年不知道听没听懂我的话。

只是用它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我,然后慢慢地,仔仔细细地,蹭掉了我脸上所有的眼泪。

世上无人爱我。

但小狗会。

小狗会一直爱着带它回家的那个人。

年年会一直爱岑念。

27

我连夜赶去了一座海岛,在疗养院里住了下来。

海岛的生活,和我期待的一样美好。

白天陪着年年在沙滩上玩,和镇上的人聊天,晚上就在海边散步。

我很喜欢海。

一望无际的波涛和带着咸味的海风。

只要看着大海,心情就能莫名其妙地平静下来。

我雇了一个护工,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漂亮又能干。

帮了几天忙之后,我告诉她后面可能会更辛苦一点。

她瞧着我咳出了鲜血,问我是什么病。

「胰腺癌。

我随手将擦血的纸丢掉,回复她。

赵棉却一下红了眼眶。

我有些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女孩子看着我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念念姐,你才二十多岁。

她的眼泪落在我的手上,灼得我手发烫。

「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啊?」

女孩子才容易和女孩子共情。

哪怕我们其实相处才不久,哪怕其实她还并不了解我的生平,可她为我感到的难过与悲伤,都如此真切。

我其实并不伤心的。

因为习惯了。

可是当她小心翼翼地握着我的手,哽咽着问我:「很痛吧?」的时候。

我还是掉眼泪了。

病痛早就已经将我折磨得不成样子。

从我睁眼,疼痛也与我一同醒来。

然后如影随形。

我吃不下饭。

所有那些曾经的美味在我看来,都如同嚼蜡。

我不敢吃饭。

因为吃完会更痛。

痛苦不仅仅是生理方面的。

失眠导致的神经衰弱,无人倾诉,我只能自己日复一日地咀嚼着这些痛苦。

陪在我身边的只有年年。

小狗不会说话。

只是在我难受的时候围在我身边打转,急得叫唤。

我抱着它的时候,它就不叫了。

只是安静地舔我的手。

「很痛。

我告诉她。

这句话像诉苦,又像撒娇。

本来应该说给爱你的人听。

可我找不到人说。

我不能和爸爸说,因为他的女儿只有苏唐。

我不能和妈妈说,因为妈妈已经是别人的妈妈了。

我也不能和宋随说,因为他在为苏唐谋划着未来。

到最后,我却说给了一个还不太熟悉的人。

28

我没有再去医院治疗,治疗只不过是让自己再苟延残喘,将痛苦的日子再拉长。

我靠着止痛药和安眠药过活。

一天天消瘦。

偶尔照镜子,里面的人皮肤棕黄,面容枯瘦,完全看不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

好丑。

我想。

生命如迅速枯萎的花。

我开始走不动了。

赵棉每天推着我出去晒晒太阳,看着年年在草坪上玩。

偶尔我也让她推着我去海边转转,吹吹海风。

年年不嫌我丑,还总想亲我。

但我不让它亲了。

赵棉不问我病情了,只是和我聊天,聊我以前,聊她以前,聊八卦,什么都聊。

某天她收拾东西看见我压在抽屉的婚戒,惊呼着问我:「念念姐,你结婚了啊?」

「对啊。

「那你的老公……」

她说到一半又噤声,似是察觉什么。

我只是笑了笑:「他不知道。

不知道我生病了。

也不知道我偷偷跑来了这里。

「你们离婚了?」

赵棉一时嘴快,说完又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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