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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的规模逐渐扩大,有一天,费奥多尔带着几道长长的刀口回到家,失血过多让他感到头晕目眩,小孩一打开家门,他就直直地倒了下来。
下一秒,他的意识却逐渐清醒过来。
身体好像重新恢复了活力,身上的刀口也不再流血,他下意识摸上去,皮肤平展如新,好像之前受伤的事从未发生过。
“怎么样,我厉害吧……”
小孩白色的短发沾上鲜红的血,面上却是一副灿烂的笑脸,那些原本在他身上的刀口,一条一条,浮现在了身前人相同的位置,皮肉外翻,血浸湿衣物,滴在地板上。
费奥多尔想起那天晚上,男孩义无反顾割开手腕的模样。
仿佛救世的神明。
仿佛受难的耶稣。
悲悯又宽容。
费奥多尔神情恍惚,他近乎迷恋地轻抚上小孩沾血的脸颊。
这是他的救赎。
独属于他的救赎。
这就是,爱啊。
少年的语调迷离,在黑暗中沉沦叹息。
“你真厉害,八月。”
“就这样……继续为我而活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这事其实就是这样的。
八月:刚来这个世界,遇到第一个人,顺手救他一下费佳:他爱我,不解释希望这章能过审……头秃冒着挂科风险赶出来的更新×似乎是耶稣说的
第26章仁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费奥多尔开始享受早川八月对他的特别。
小孩会给他留下最柔软的面包,在漫长的寒夜为他守候,无数个风雪交加的夜晚,破旧的教堂前点起明亮的灯火。
他尤为喜爱小孩为他治疗的那些时刻,暗红的烛光一明一暗,少年将人整个圈在怀里,看不见的利刃割开他的苍白的皮肤,就像上帝在精心雕刻着心爱的作品,为他盖上专属的戳记。
骨和血,罪与罚。
每当这时,费奥多尔都油然生出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仿佛生命的循环已经完成,好像他的罪孽也能被宽恕,在通往乌托邦的理想道路上——他再也不是孤单一人。
他开始希望,这时间能够变得更长。
更长一点。
额尔齐斯河上的坚冰融化,绿色的嫩芽冲出泥土,大地上开满殷红的凌霄花。
难得的休息日,孤儿院的孩子们在草地上欢快的玩耍,小孩躺在高大的榆树阴下,叼着狗尾巴草打瞌睡。
费奥多尔走到小孩面前,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到了河边。
美梦被迫醒来,小孩不满地嘟囔了句什么,闭着眼把头埋进他的颈间。
眼前的河水涓涓流淌,鼻尖萦绕着青草的气息。
费奥多尔漫不经心地玩弄着小孩柔软的指尖。
“八月……”
他问,“你消失的时候,都去了什么地方?”
“很多地方啊……”
小孩迷迷糊糊地回答,“有时候是有忍者的城镇,有时候是夜晚的百鬼夜行,还有战场、贫民窟、盗贼团……”
费奥多尔注意到,他说的是「有时候」。
“你自己不能控制会去哪吗?”
“暂时还不行……”
小孩皱起眉,“现在的我还是太弱了……”
“太弱了?”
“嗯……”
他说,“想要稳定下来,要很大的能量才行。”
微风刮过耳畔,撩动细长的草叶。
费奥多尔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彼此依偎,却又对彼此一无所知。
最开始提出问题的时候,他并没有预料到这人会如此坦诚。
他的人生建立于谎言与罪恶——
信任是个奢侈的字眼,坦诚的人死得更快。
他是隐藏在暗处的老鼠,一旦暴露在阳光之下,只会觉得无所适从。
但是,唯有在这人面前。
但是,唯有此时此刻……
他张了张嘴,却好像忘了该怎么发出声音。
“混进鄂木斯克囚堡的异能力者……”
“就是费佳吧……”
小孩满不在乎地打断了他。
“费佳建立的组织,叫做什么名字?”
“死屋之鼠……”
“是嘛……”
小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自顾自地睡了,“怎么还带「死」字的,这,这听起来好像不太吉利啊……”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从远处传来,春天的花苞绽开一片叶瓣,少年抱着小孩坐在川流不息的河边,静静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费奥多尔很久没有说话,直到周围起了风,漂浮的阴云遮住太阳,黑发的少年低下头,也任由发丝遮住表情。
一声轻笑。
“是不太吉利……”
他说,“下次,我们换一个。”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小孩宛如柳枝抽条般成长。
费奥多尔不再刻意避开小孩行动,随着孤儿院规模的扩大,他甚至发现,小孩能在一定程度上帮上他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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