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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他不过去,就会后悔一辈子。

奈落心想,过去了,出不来,更后悔。

他从来都不是为了好奇心而冲动的,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陡然一股陌生的拉力,把他扯了进去。

再睁眼,依旧是枫之村。

他跳下井,没任何变化。

奈落折回枫之村,在边缘,感受到了桔梗的结界。

很强烈。

是桔梗全盛时期的实力。

他看到桔梗拎着食盒,走了出来。

奈落是隐形的,这种感觉很熟悉,他之前看邬林和栖画也是如此,于是他安心了下来。

也许这是谁的一段回忆,等结束了,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他跟在桔梗身后,看到熟悉的路线。

五十年前,鬼蜘蛛。

那么——

栖画也快来了。

所以,这是他所经历的事,为什么要让他看这个?

但,和奈落记忆中不同的是。

没有邬林,没有栖画。

只有鬼蜘蛛肮脏的心思,和丑陋的算计。

把灵魂出卖给妖怪,造就了他,造就了和他相同又不同的奈落。

因为,这个奈落,没有栖画。

和记忆中的轨迹完全不同。

奈落没心情在这里待着,看一堆腐肉慢慢成长。

尽管那是自己,他也觉得恶心。

是丑陋不堪的过去。

但反复跳进井里,出来的是枫之村,又不是枫之村。

他回不去了。

被困在了一个没有栖画的世界。

奈落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内心破了个大洞,什么也无法填补,呼哧呼哧的,冷风直往里面钻,刺的骨头都疼。

他在想。

他的画画,那么娇气,他回不去了,谁还能像他那样宠着她?

她一个人,会不会孤独,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想他?

奈落半倚在墙,看洞穴里的腐肉蠕动,看他慢慢成型。

那块腐肉——也就是另一个奈落,开口了,阴沉沉的:“我知道你在看我,你是谁?”

奈落没有回应,思绪发散。

——原来他以前,这么阴鸷可怖。

没有一点光,看起来,就是凶残的怪物。

丑陋的半妖。

腐肉没再说话,可能是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在试探。

但他如今又太过弱小,没试探出来也就算了,可能是他感觉错了。

奈落盯着腐肉,看他挣扎,成长,看着过去的自己。

只不过,那五十年里,他有栖画。

就在洞穴的角落,在一层又一层的狒狒皮上面躺着,干净纯洁,脆弱又美丽。

奈奈酱想起某次月圆之夜后,他走到栖画身旁,盯着她苍白无血色,毫无生命力的脸颊,手指轻轻抚摸她脖颈处青紫的掐痕。

鬼使神差的,记起了她曾经讲过的故事。

等待被吻醒的公主。

奈落低头凑近她,忐忑,期待,涌上心头,唇瓣的触感柔软的让他宛如置身梦境。

但梦醒了,奇迹也没发生。

只有他自己一人才懂得是失望与孤寂。

——在那五十年中,原本对孤独无所谓的奈落,感受到了孤独,无边无际,逃脱不掉。

唯一的寄托,是等栖画醒过来。

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那块腐肉幻化成人形,套上了狒狒皮,带着头套,去了枫之村。

没了桔梗的结界,枫之村来去自如。

没了四魂之玉,枫之村也安稳无比。

(以下称腐肉为奈落,称奈落为奈·落)

奈落杀死了桔梗,害犬夜叉封印,心中是得意的。

挑拨离间,借刀杀人。

鬼蜘蛛的渴望又如何,还不是被他直接杀死了。

他胸口的心脏跳动,但鬼蜘蛛早就陷入了沉睡。

这具身体,是属于他奈落的。

他目光阴鸷,落在犬夜叉身上,要离开的时候,鬼使神差的,看了眼井。

奈·落蹙眉,紧接着,他就和奈落一起,掉进了井里。

是冥界。

无数的亡灵,无尽的黑暗。

似有所觉般,他猛地抬头。

是他的光。

栖画坐在石头垒搭的王座,银白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额间花纹妖冶无比,眼神是一贯的漫不经心。

是奈·落许久不曾见到的冷漠。

她身旁一把刀插进地面,锋利诡异,妖气弥漫,是丛云牙。

奈落套着头套,本就不算强大的他被亡灵吸食了不少妖力,但还是挺直了脊背。

栖画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这是冥界。”

“我是栖画。”

“不是冥界的主人,和你一样,被关进来的。”

奈落沉默片刻:“我是奈落。”

栖画不甚在意的嗯了声,没回话。

奈·落明白这场景是怎么回事。

如果栖画足够强大,没有丧失记忆,他们第一次见面,栖画看他,就该是看一块腐肉,看一只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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