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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

“敢!”

“敢!”

然后我就看到了,台下的同学们乱成一团,拉手成对。

还是我喝醉了?叠影重重?实在是想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了。

“情之所钟,爱一心而轮回同天古!

兴之所在,今尔痛饮三百杯!

走,我带你们去相约紫霞仙子!”

说完,我就拉起叶梦熙的手,亢奋着从主席台上大步的走下去。

我看到门卫和那个小店主都看傻了,呆呆的站在大门边,惊讶着我们疯狂的举动。

“走……”

同学们大声的附和着,跟着我一路狂奔。

向着那山头,那是我和叶梦熙看过晚霞大花的山头!

我要和大家一起分享那样的大花!

我一路都在呕吐,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

灌了不知多少老陈醋来解酒。

同学们哼哼唧唧的等待了好久,依旧是没有任何彩霞出现,全都嚷嚷着说我撒谎。

先前的激情消匿,他们竟就一哄而散。

我立刻就倒地蒙睡,待到我酒劲消清,苏醒过来之时,同学们全都走光了,只有叶梦熙陪着我。

旁边丢着那个老陈醋的瓶子,瓶口聚着一滴醋,叭嗒一下就掉进草丛中,又开始慢慢的聚起下一滴。

看着醋瓶子,也不知是被我喝完了还是被倾洒光了。

起身竟觉口干舌燥,捡起醋瓶子就去小溪里面打水喝,管他上游之处有没有大狼和小羊争辩到底是谁污染了谁的水源,到底大狼该不该吃小羊。

渴极了,管不了那么多。

温风拂柔,天空中的红晕已然褪却,青苍一抹暮色,微凉与幽静渐而收聚,拢成一滩寂寂无波的深湖暗绿。

幽暗的倒影全都落进远处小海塘的水面,上下对称,即时佛如玉蚌开口,聚合之间,吞吸着太阳残余的温润,仅只是从它的嘴角滤一丝临抵夜幕的清凉。

大脑袋的蜻蜓们和豆娘们,全都在的空中低低的盘旋着,时而落脚蒿尖,时而迂逗双飞,时而轻点潭水,纷自调情,欢乐逍遥,观而凭生无限妙趣。

我盯着那只蜻蜓,因为它歇到了我面前的那截断蒿上,长长的翅膀,一对红眼睛又大又鼓。

时不时就摇一摇脑袋,不停的确认它的大眼睛会不会从脑袋上突然的掉下去,如果掉了,那就是掉进草丛里面,我想我会走过去帮它捡起来,还给它,并且对它说,不用谢。

当它再一次确认它的大眼睛不会掉的时候,它就蠕动着口器,摇着脑袋对我炫耀说:“喏,随便怎么摇,我的大眼睛都不会掉,你是个小眼睛的动物。”

然后我就喃喃着恐吓它:“对!

你是大眼睛的动物。”

它就嬉笑着说:“嘻嘻,我是大眼睛的昆虫,你是小眼睛的动物。”

“大眼睛的动物!”

我抬了抬头。

“昆虫!”

它说。

“动物!”

说着。

我就猛地抬起手臂。

它还未及说话。

就被我吓飞了。

又或许是说了我没有听到,不管怎样。

反正就是我赢了。

它就是大眼睛的动物。

因为无论我从什么角度看它。

我都总感觉它的眼睛不用转动就能盯住我。

看透我的每一分心思。

每一分都是对它们的那种御风逍遥的羡慕。

“大眼睛的动物。”

我又对着它们喃喃自语。

只是它们都相互的调情去了。

再也不理我。

可能是讨厌我耍赖吧。

叶梦熙双手托着下巴:“你说什么大眼睛的动物?”

“我在和蜻蜓们吵架呢。

它们是大眼睛的动物。”

“嗤,你这人,竟然有些孩子气……”

她笑着抬起头来,递给我一本课本。

“这是与万物都有共同语言的气概,才不是孩子气呢。”

说着,我就用那课本垫在石头上,挨着她的右边坐了下来。

转头看着她,发现她正明眸汪汪的看着我,我就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眼睛,她也不移开。

我们就这样相互的对视着,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很长吧?又或许很短?然后就同时的嘴角轻扬,低头一声嗤笑,浑身都是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是。

脑袋嗡嗡。

只想伸手去抱她。

静静的。

就和小海塘中的那些倒影一样的对称。

一样的安静。

安静得我的只脑中只能听到她的呼吸。

我的呼吸。

她的心跳。

我的心跳。

她拢了拢刘海。

问我她的刘海怎么样。

我说很漂亮。

又问我鬓角怎么样。

我说很飘逸。

然后我们就一起静静的看向小城,万点灯火开始分明的闪烁起来,大脑袋的蜻蜓们仍旧盘旋着,有温润的风,有小海塘里面寂静的倒影,有暖流混杂着的浓郁野花香。

却是听不到大脑中的几个呼吸声和心跳声。

任何声音都没有。

真个万籁阒寂。

可是这个词仅只是在大脑中一闪而出,就被打乱了。

第一只挑战寂静的蛐蛐总是很勇敢。

‘瞿,瞿瞿瞿瞿’‘瞿,瞿瞿瞿瞿’它的第一声拖得很长,接着就是四声连发。

之后就是其它蛐蛐的振翅跟随,从草地的四周渐渐的练成一段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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