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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聊一打,聊的不对半打也喝不进去。”
“那就一打吧。”
“还是半打吧。
我吹牛皮呢。”
说着要了半打啤酒,翠翠给自己要了杯鸡尾酒,还是能呲花的那种。
女歌手唱了几首民谣下去了,换上了一支乐队。
乐队唱了两首耳熟能详的歌曲后,响起一段熟悉的旋律。
翠翠要说什么,我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别说话,脑海里拼命想着哪里听过这段旋律,当主唱歌声终于从喉咙中发出的时候,我猛然想起了这首歌。
抬头向舞台上看去,歌手是个熟悉的面庞,键盘、贝斯和鼓都很陌生。
我挥手召来服务员。
“点歌多少钱?”
“一百,先生。”
我从钱包掏出一百块放到桌上,“我点一首《如果》。”
“不好意思,先生,歌单里没有这首。”
“你去和歌手商量下,就是他写的那首《如果》。”
服务员走到舞台边,等歌手唱完后,耳语了几句,又向我走来。
翠翠问:“这个歌手你认识?”
“叫杨晨,是我们家那儿的地下摇滚圈里的知名人物。”
“你确定你说的不是踢足球的杨晨?”
“不是。
我看过他好多次演出,特别喜欢《如果》这首歌。
这是一首痛失我爱的悲伤歌曲,很能感动我。
因为没有正式出版发行,市面上没有,所以听过的人应该不多。”
“那要好好听听了。”
服务员走过来说:“可以的,先生。”
“那好,就点这首。”
歌手和其他乐手沟通了一下,乐手们下了台。
歌手把电琴摘下,靠墙立好,抱起了另一把木琴。
服务员搬了把吧凳放到台上,又帮歌手调整好麦克风的位置。
“下面一首歌,《如果》,送给五号台的朋友。”
说着,歌手看向我这边,我抬起手鼓了鼓掌。
“有几年没有唱过这首歌了,我猜五号台的朋友是位老乡。”
我举起手中的酒瓶向台上晃了晃,喊:“老乡。”
“嗯,是老乡,哈。
好的,五号台的朋友,一首《如果》送给你,也送给在座的各位朋友。”
“如果——”
这是一首没有前奏的歌曲,指间的旋律和口中的歌声一起发了出来,我激动了。
“我终将要失去你,我会把你一直珍藏在心底。
如果——
你要我全部忘记,我永远不再有关于爱的回忆。
为何——
你还是无声无息,别无选择我只能等你——等你——等你……”
这歌声唤起了我心底的记忆,不自觉的泪水填满了眼眶。
我抽出纸巾擦拭泪水,瞬间,又被泪水填满了。
仅仅几次,一张纸巾就湿透了。
我透过泪水模糊的看着歌手指尖在琴颈上走出优美的华彩,渐渐地,雯怡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脑海像过幻灯片似地充满了她的场景。
这一刻,我已经全然忘记了翠翠的存在。
当第二遍歌词重新唱起的时候,我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脑袋深埋其中。
我忍住了哭声,却忍不住抽泣。
翠翠的手伸过桌子放在我的手上,似是要给我传递些温暖的能量,我却没有勇气抬起头。
不知何时,音乐停止了。
我听到抽动椅子的声音,一只大手拍拍我的肩膀,又在我旁边抽出的椅子上做了下来,“兄弟!”
我赶忙抬起头,看到歌手正坐在那里。
我连续抽出几张纸巾,擦着眼睛,“杨哥。”
“你认识我?”
我缓和了下情绪,“我看过你的演出,车轮、老船长和杰杰的都去了,还有工大、师大和农大的演出也去过。
门票最开始才三块,后来最贵的也就十五。”
“感谢你。”
杨晨拿起酒瓶和我碰了一下。
“乐队其他人都不在了?”
“干我们这行的,没有名气,就会穷,很多人都是穷的坚持不下去了。
来,喝。”
又碰了一下,“我可能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好可惜,怕是以后都没机会听到这首歌了。”
“你给我留个邮箱吧,我把这首歌的小样发给你。”
说着向服务员要了纸笔,让我写了下来,“兄弟,十分感谢你还记得我们,还记得这首歌。
干!”
酒瓶互相一碰,我俩同时扬脖,把一瓶干了下去。
“兄弟,你坐着啊,喝好,我继续唱会儿。”
酒都喝完了,我抬手看表,十点半。
我和翠翠离开了酒吧,准备穿过烟袋斜街,到大路上坐出租车回家。
翠翠突然双手拉着我的胳膊,停在桥前,“等等,你刚才那么伤心,为什么啊?”
“想起一个去世的朋友。”
“好些了吗?”
“刚才很突然,现在缓过来了。”
“你不会走到桥中央,突然想不开跳湖吧。”
看着她长长睫毛下透着真诚的大眼睛,我都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拜托,大姐,现在是冬天,下面全是冰。
就算我跳一百次,也淹不死,顶多像邬总似地把脚扭了。”
她扑哧一声笑了,挽着我的胳膊,一起走到大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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