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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亚宁只是,想让他自己飞,飞得更远一点。

向杰下意识地咬了咬唇,捏紧了拳头。

第37章

向杰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被簇拥的那个人,久久不愿挪开视线。

好不容易等人群散去,何亚宁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巧与向杰视线相触。

向杰慌张地低下了头。

“小向,我这儿有事,你替我送一送何律师。”

馆长叫向杰。

“哎。”

向杰赶紧应了。

“那就有劳小向老师了。”

何亚宁笑着看他,好像一阵春风,吹到向杰心上。

姜晨跑去买咖啡,何亚宁让她先回车上等着。

从图书馆到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走路十分钟。

完全属于他俩的时间。

向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夸他的演讲?也不是不可以,因为那确实很精彩。

可向杰不想单纯地吹彩虹屁。

他想跟何亚宁说点儿什么,说点他自己真正想说的。

“说实话,我今天挺惊讶的。”

向杰抬起头,看着天边飘过的一缕白云,“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是离婚律师。”

何亚宁笑了笑,“那你现在应该知道了。”

“嗯。”

向杰踢飞了一小块石子儿,“你今天说得很好。”

何亚宁笑了,眼角漾出细细的皱纹,“谢谢夸奖。”

向杰帮他拎着公文包,忽然转身,面对着何亚宁,“你说得很好,但只有一点……只有一点我不同意。”

何亚宁停下脚步,略侧过身,微笑着看向他。

“喜欢一个人,还是要尽量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向杰看着何亚宁,“如果他飞走了,飞远了,可能以后就回不来了。”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

何亚宁轻轻笑了笑,“那不过是我自己的观点。”

“人的感情其实真的很脆弱,”

向杰微仰起头,风吹过他的发梢,“有时候,很多年的感情,会败给距离带来的不安全感。”

和蒋芳分手的那一段日子,向杰也不是没有消沉过。

他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因为他去了另一座城市,对方就那么紧张和焦虑。

后来他明白了。

蒋芳放弃的不仅仅是他,而是他一言不发离开家乡所带来的不确定与不安全感。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那时候的他,幼稚自私得无以复加。

而现在,向杰不希望自己再重蹈覆辙。

前面就是停车场了。

向杰远远地就看见那辆发亮的雷克萨斯。

与何亚宁在一起的时间总是有点儿不够用。

“好好工作,”

何亚宁从向杰手里接过包,“做好眼前的事,去提升自己。

以后机会来了,你才能把握住。”

向杰没有松手,何亚宁愣了一愣,笑了,“怎么了?”

忽然之间,好像最喧嚣得不过是他们的呼吸。

他们站得很近,大约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

向杰微微一低头,就能看见何亚宁的头顶。

于是他也真的低头了。

他伸手握住了何亚宁的手臂。

他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柑橘香味。

但那不是信息素。

有悸动,但不是冲动。

何亚宁没有动。

他闭了闭眼,感觉到一个温柔的亲吻,落在眼皮上。

好像那是一枚沉重的花瓣,凝结了整个春天。

向杰很快就松开了手。

他看见何亚宁的睫毛微微颤动。

如蝴蝶的翅膀。

“别放我走。”

向杰低声说,“我自己找工作,我也会努力赚钱。”

他说,让我照顾小竹,照顾你。

他说,我会很快成长,追上你的脚步。

他说,就让我在你身边。

春末夏初,悠远的蝉鸣声焦躁不止,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远处的操场好像有学生在上体育课。

篮球砸在操场上的声音。

伴随着孩童的欢呼与雀跃。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何亚宁睁开眼。

他在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

“你确定?”

他问。

向杰涨红了脸,点了点头。

何亚宁轻叹了一声。

那声叹息里,或许有无奈,也或许有别的什么意味。

“我比你老许多,”

何亚宁开口,“我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

“你也才比我大九岁而已。”

向杰有些不服。

何亚宁又继续,“我结过婚,还有一个孩子。”

向杰点点头:“这我也知道。”

初生牛犊不怕虎。

何亚宁想,年轻人或许就是这点好,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盲目自信。

这些在他这个年龄看来是很严重的问题,对向杰而言,可能真的不算什么。

天塌下来有山顶着,世界末日来了有诺亚方舟。

这世界上的所有问题,总有与之配套的解决办法。

“向杰,”

何亚宁语重心长,尽量说得克制而委婉,“我对伴侣的要求很高,和我在一起,你可能会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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