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亚宁心里咯噔一响,端起剩下的粥喝了一口,“你说呢。”

“我原来是觉得,这小子不行,除了长得好看了点儿,没别的什么用处。”

连鸣拿了根牙线棒剔了剔牙,“不过看在他厨艺不错——嗝——留着也没什么大碍。”

何亚宁看着他那前后不一,迅速被美食俘获的小样儿,忍俊不禁。

“但我觉得吧,他要是没工作,吃你的穿你的,终归不好。”

连鸣又正色道,“倒不是替你省钱。

我就是觉得,要是这样过,日子久了,怕那小子受不了。”

是啊。

何亚宁喝着粥,默默叹了口气。

毕竟他也曾有过相似的境遇。

那时候他觉得,工作收入并不重要,有爱就好。

他也曾天真地以为,感情就能战胜一切现实问题。

但现在想来,还是现实将感情狠狠打败。

现实毫不留情地掴了他一巴掌,疼得他到现在都缓不过来。

“他还年轻,该多去做点别的。”

勺子“叮”

的一声落回碗里,何亚宁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你说得也对,一无所有地投入恋爱,最终只会一败涂地。”

雨越下越大,向杰抬手抹了一把脸,手上湿漉漉的一片,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往来行人撑着五颜六色的雨伞,匆匆穿梭在繁华的大街上。

单薄的风衣很快被打湿,料峭春意让向杰狠狠打了个哆嗦,他嘴唇发白,只觉得冷。

何亚宁郑重地跟他告了别。

在雨中。

“以后就别送饭过来了,多浪费时间。”

他仰着脸,“既然决定要留下来,就多花时间找找工作。

能养活自己,比什么都强。”

他很体贴,承诺会补齐剩下的工资。

他很善良,拒绝了自己,却并不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甚至还大方地允诺,如果向杰需要什么帮忙的地方,大可以联系他。

何亚宁把自己摆在一个看似很近,实际上永远也触碰不到的位置。

向杰垂头丧气地走到街心公园,整个公园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蒸腾着迷醉的雾气。

这场雨下得慢条斯理,却冷,一直冷到骨髓里。

就连流浪的小猫,都钻进草丛里躲雨。

反正已经湿透了,向杰便不在意更狼狈些。

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雨丝细细密密地划过,一点点洇湿浅灰色的石板路,草丛里的泥土蒸发出淡淡的腥气。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向杰不知道这个时候还会有谁给他打电话。

他意兴阑珊,懒懒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蒋芳。

他微微怔了一怔。

“喂?”

蒋芳的声音还是那样的熟悉而甜美,好像喝饱了酒的夏日樱桃,“向杰?”

“嗯。”

向杰张了张口,嗓子哑得厉害。

“是这样……”

蒋芳犹豫了下,“我觉得应该通知你一下……我要结婚了。”

“是、是嘛……”

向杰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毕竟那是件好事,蒋芳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可他一瞬间却又语塞,太突然了,距离他们分手,仿佛也没有过去多久。

向杰仰着脸,看着漫天飞扬的雨丝,“那……恭喜你。”

“婚礼是下周五。”

蒋芳说,“请帖我寄你家吧。”

“嗯。”

四周雾蒙蒙的,向杰整个人仿佛堕入一场漫长的梦境,“好。”

“……向杰?”

蒋芳有些担心地叫了他一声。

“嗯?”

向杰打起精神,雨雾模糊了他的视线,“怎么了?我在听。”

“……”

蒋芳好像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她犹疑了半天,却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有太多的话,淤塞在心里。

她知道,今天也许是最后一次这样名正言顺地与向杰对话。

“向杰。”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了,“谢谢你。”

“谢谢你曾经对我那么好。”

她的声音有点儿哽咽,“谢谢。”

向杰勾起嘴角笑了笑,“不客气。

这是我应该做的。”

电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挂掉的。

等向杰回过神来,耳边已经是一片忙音。

和连绵不绝的雨声连成了一片。

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

过了一会儿,向杰鼻子一酸,他听到自己哭了。

先是极压抑的呜咽,而后是近乎力竭的抽泣。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些什么,也许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难过的根源。

他是多么无力的一个人。

得不到爱,更守不住爱。

还失去了工作。

现在无处可去。

在这座他声称要留下的大城市里。

来来往往的人们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更没有人会因为一个在下着雨的清晨痛哭的年轻人,停下脚步。

向杰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贫穷,如此孱弱,如此无力。

向杰,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已经二十四岁了,为什么生活还是一团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