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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里我第一次经历战争,神经分秒紧绷着。
因为太紧反而出现记忆断档,在那里的四个月很多时刻都变成大片空白。
只剩尘土、火焰、血,一模一样的画面每天每天循环。
倒下的人在脑袋里倒下无数次,脸每次都不一样,有时会变成自己的。
我被圈在一座巨大的迷宫中,分不清自己死了还是活着。
直到经过面包房,我看到柜台里的草莓蛋糕忽然记起你的生日,世界重新变得真实。
周围有黄油味,店员冲我笑,脚下踩着的是瓷砖地板,我终于相信自己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可命运怎会轻易放弃捉弄,Alex的腿变成我的噩梦,也成为我绕不开的心魔。
瑶瑶,是你及时拉了我一把,从深海中,从沼泽里,从悬崖边,只有我自己知道你有多重要,你对我,有多重要。
我一直都是清醒的。
十九岁生日那晚你毛手毛脚抱住我含糊地说了话,我猜到你的心思却不敢深究。
我担心你一时冲动,我不确定以自己的状态能否负责,我更害怕与你成为可能会分开的关系。
我挣扎过,矛盾过,克制过,是清醒让我做出决定。
正如此刻我依旧清醒地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们没有看到花开正旺紫色漫天的薰衣草,却无意中收获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
你非要进去,拉着我就往田里闯。
周围再无其他游客,只有风带来一阵阵花籽香。
世界忽然变得很小,只有我,你,和一朵又一朵看着我们的花。
你停下来笑到见牙不见眼,我们在花海里接吻,都很用力,情急时会咬到对方的舌头。
没有照片,没有视频,我知道你怕我会忘,也怕自己会忘,我们都想不出比疼痛更深刻的纪念。
回家路过超市,你说去买冰淇淋,拿到车上的却是一盒避孕套。
我当时很尴尬,尴尬到恨不得下车绕国道跑两圈。
那晚我表现得很糟糕,因为是第一次。
你满头大汗叫痛的时候我几乎窒息,不知道应该用力还是退出,没有人告诉我姑娘的第一次会那么难受。
床单留下一片血迹,我很心疼,那时我告诉自己,就是你了,以后的以后,只有你。
我有单手开车的坏毛病,因为另一只手一定要握紧你的。
每个餐厅收工的凌晨,每次周末去城郊超市,或者是参加完同学的生日会,或者站完一天展会筋疲力尽的回家途中,日复一如久而久之,这成为一种无法割舍的习惯。
手有时很凉,有时很热,有时只是拉着,有时会轻轻摩挲,我从未告诉过你,牵着你是我最安心的时刻。
在你同学眼中,我只有一个身份——井瑶的男朋友。
他们给我取各种各样奇特的外号,外国人的脑洞总是大到无边无际。
最喜欢哪个?亚洲队长吧。
我希望自己有超能力可以永远守护着你,将所有并不善意的流言蜚语挡在屏障外,你去做井瑶,勇敢的,无畏的,快乐的,不必委曲求全而是对未来怀抱满满期待的,那个井瑶。
得知你要去迪士尼演出,我向队里请示两次终于换到巴黎的执勤岗。
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困难,我就在最近的地方。
首演前两天我和同事换班熬了两个通宵,他们很高兴,我也很高兴——终于能轮休一天,终于有机会看你站到舞台上。
唯一失策的是,万万想不到这群外国小家伙们如此有毅力提前两小时就去占座位,我只能坐到剧场中央。
演出中途我偷摸去到前排,拍了很多照片,各个角度,各个表情,各个动作。
保安警告过一次,后来直接架上我胳膊说再不回座位就得请我出去。
瑶瑶,那时的你有多耀眼,就像天幕中最亮的那颗星,你在发光,光晕让周围所有都黯然失色。
演出结束我把照片发给你,你打来电话问怎么回事,我当时说,“秘密”
。
我只想成为你背后的支柱,可以一直一直支撑着你勇往直前。
我不赞成你去展会赚快钱忽略掉学校规定的实习期,为此我们争执过太多次。
但我心里一直有个原则,尊重你的决定,即便那可能出错。
去接你的第二天我去展台附近转了一圈,赶巧其中一名中方代表抽烟,我们在会展中心外的吸烟区聊了几句。
我谎称是你学长,说有个中法西三语互翻的急活过来找帮手。
本意只是试探对方能否提前放人,这样便有充裕时间去找实习。
未料他很惊喜,告知接下来西班牙还有展会,公司正全力进军欧洲市场眼下有大量翻译工作。
我顺势与他说起实习合同的落实,当然也本着王婆卖瓜的心态对“井瑶学妹”
大力夸赞一通。
后来的事情如打游戏势如破竹顺利通关,看你得意洋洋的样子我还是决定不告诉你原委。
你应该觉得自己偶尔也被命运眷顾着,瑶瑶,无论何时都不要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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