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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睡前拉过他的手,宣承甩开几次最终没拗过井瑶的倔脾气,只得由她十指相扣握着。

她开始说小时候关禁闭的事儿,认真叙述自己在小黑屋居住的心路历程,时不时拽拽手要他回应。

宣承开始还附和几句,后来实在困得不行只剩“嗯,哦”

敷衍,再后来他就睡着了,耳边是井瑶轻轻淡淡的声音,头脑中是宣家储物间的那张小小的弹簧床,从马里回来后第一次,他没有做噩梦。

他开始成为井瑶的夜间听众。

宣家果实累累的小院,被全年级传阅的英语范文,夹在书中的无名情书,看过的某本催人泪下的小说,她事无巨细说着关于自己的过往,像位诚挚的讲述者,激动时会趴到床边探头下来,周围很黑,可她的眼睛总是很亮。

还会做一样的梦。

偶尔将井瑶吵醒,她便迷迷糊糊落到地铺上,头枕着他胳膊口齿不清催促,“没关系,快睡吧。”

翻身时又会闭着眼睛小声抱怨,“你压我头发了。”

宣承断了药物,也很少在做梦。

他开始习惯拉她的手,习惯听她说些无关紧要的事,习惯黑夜里有除自己之外的另外轻柔呼吸声。

至此,他清楚地知道井瑶早已占据一方无可取代的位置,在他心里。

这个过程很漫长,但宣承是清醒的,一直都是。

直到他彻底抛弃那个噩梦,在春夜的某个晚上他告诉她,“以后我回宿舍住吧”

,井瑶直接跳下床扎进他怀里,含糊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方向不受控制,彻底偏离。

第48章婚礼3

当宣承的视线里出现亮光,他仍以为在做梦。

可他很快听见一个女声,“子辰,好像醒了哎。”

接着季子辰惊喜交加的脸完整浮现,伴有一声情感充沛的“靠”

头痛欲裂,宣承抬抬手,腹部痛感袭来。

失去意识前,他记得挨了一刀。

“我去叫医生。”

KK急匆匆跑出病房。

宣承终于分辨出自己在哪儿。

想说话,可发不出声音,喉咙干的要命。

季子辰做个深呼吸,又气又笑伸出大拇指,“你他妈真能睡。”

“几点了?”

宣承干巴巴挤出第一个问题。

不知怎的,面前一切都有些虚幻。

“下午四点。”

季子辰急忙倒水,看着他喝几口拿开水杯补一句,“周日。”

医生护士一同进来,宣承有些麻木地接受检查。

他听不太清他们的话,就像站在机场外围,耳边嗡嗡作响。

房间很快重归安静。

季子辰将床摇到人可以半靠,摆正枕头,接着与KK并排坐到床边,两人同版乖巧。

“水。”

宣承开口。

“哦哦。”

季子辰赶忙倒好半杯递过来。

宣承一口气喝到底,手有些抖。

他记得这种感觉,从前受伤住院是家常便饭,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稍稍缓过来些,他问,“井瑶呢?”

第二个问题。

季子辰还未过来劲,经提醒慌忙拿出手机,“对,得赶紧告诉瑶瑶一声。”

“先别。”

宣承止住。

他分明觉得井瑶在这里,而且极为罕见地说了很多话。

可那些话就像放出及焚的录音带,空旷、模糊,他一句都想不起。

“还是晚点再说好了,不然大瑶瑶一定立刻跑过来。”

KK与季子辰对视一眼,然后告诉宣承,“晴子走丢了,现在乱成一团。”

“晴子……”

宣承呢喃。

“就瑶瑶那日本小妹。”

季子辰见他费力思索的模样一五一十告知,“昨天婚礼上走丢的,立案了,瑶瑶和小诺在跟着找。

你别就操心了,赶紧养好出院。”

宣承皱眉,有些思绪在引着他深究,可越想头越疼。

他抬手揉揉鼻梁,问道,“婚礼办完了?”

“办完了。”

季子辰答。

他和宣承一同长大,小时候宣家条件优渥,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宣承都记他一份,跟人打架也永远站在他这方;后来宣前进出事井鸥远嫁,宣家成为家属院茶余饭后的笑话,宣承回国无处落脚他想都没想让他过来一起干。

兄弟么,不是所有事都要挑开了说明白,这是季子辰和宣承的默契。

季子辰当然知道宣承为什么要查章驰,也隐约察觉他要在婚礼上做点什么,可人算不如天算,意外的发生从来由不得个人意志。

他轻咳一声,“宣承……”

“办完了,挺好。”

宣承点点头。

季子辰一愣,随即略过此话题,“感觉怎么样?你这茬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出息。”

宣承笑。

“他真的有被吓到,”

KK睁大眼睛指着男友,“想说如果我哪天生病他可以拿出一半心意待我就好,很贴心哎。”

季子辰哈哈笑两声,“哦对了,你这伤怎么想?”

他恢复正经神态,“这事儿有点麻烦,捅你那女的怀孕了,那边两口子想私了。

反正看你,要是起诉咱证据都有,得尽快走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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