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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金乌已挂当空,漫□□霞赤红如火,无垢盘踞正中天幕之上,通体华彩流溢、浮光粼粼,虽身姿皎皎,但我仍能感到它器灵的轻颤,听到他无声的哀鸣。

黄道存、白琼羽和子明大师带着一众弟子沿山体分立,视线齐聚无垢之下的皑皑团云,我便也顺着那方向看去。

山间澎湃云气被灼灼热浪逼得翻涌,层层叠叠,将视线遮了彻底,云气之下,熔坑的火舌舔舐,给迷蒙的云霭撕开了口子,当中若影若现的景象,和陵离山间颇为相似,人牲被自团云发出的剑气紧紧困住,从熔坑地底吸取灼热灵流,躯体被撩火舔得焦黑,发出刺鼻的作呕气味。

这是一个典型的魂勾结构,正是“乾坤”

所述大阵形制,而那阵眼,显见正居迷蒙云气之中。

足下焚火烈烈,虽离地千尺,仍热力直扑而上,烹热了空气,也烤得靴底滋滋作响。

我上前几步,于绝壁前驻足,运转心法安抚无垢,但它器灵不安,纵是境界突破,我也经几番波折才再将它囊入虚空之中。

黄道存远远向我道一声“恭喜”

,身后众人也拱手致意,我回礼,而后随一众直退到近处的山林。

弟子烹茶后便不再打扰,临时搭建的营帐里只有我和黄、白三人。

面前铺开的详图上已绘了阵眼所在,除开山林和熔坑,另一个阵眼位于东西横贯的陵离江。

我轻抚图上标记,默念藏剑之诀,与无垢的器灵沟通。

前日景象于脑海闪回,长河落日,风微浪稳,赤红晚霞映了漫天。

无垢盘踞赤缎之上,周身红光盈盈,它微微蜷曲,倏地挥出鞭身,灵流自江面呼啸而过,让河水断流,再随其散逸合拢。

只那一瞬,江底情景映入眼帘,阵眼赫立水流正中,五彩晶石支撑,磅礴剑气为帘,巨大的魂钩自阵眼当中穿过,锚接的方向正是河流上游。

我睁开眼,看向黄道存,问:“请问门主,水中魂钩通往何处?”

黄道存以指尖轻点卷轴,陵离江下游不远,水流蜿蜒之处,有一处山石突出河滩,被仔细地标上了红点。

他轻轻敲击桌面,道:“魂钩锚接此处,如来坐像开山而凿,石像基座正是人牲。”

一时间,我双唇微张,竟愣在当处。

想是水流之中人牲难以固定,这些人竟想出主意,将其填压石像之下,以万钧重量定其身,这种设计颇有创意,若不是阵法阴邪,我甚至想击掌赞叹这绝妙的变通。

回过神来,我看向二人:“如此,大阵阵眼都已标注图中了。”

“没错”

,黄道存点点头:“如今贤侄已然突破,修为大成,按理说,破阵之日便在当前。

但是,如今状况,破阵仍有困难。”

他指向陵离山谷中石厅的阵眼,看向我:“此处虽有迷障所护,但破障多次,已能轻松进入”

,接着,他再指向那日的熔坑:“熔坑焦金流石,焚火烈烈,火系术法强横,但我之‘若水’尚能掣肘”

,他最后调动指尖朝向陵离江的正中:“而此处,却无法可解,阵眼位于江面之下,只能泅水靠近,而水下气息匮乏,难以驱动灵力,故此阵眼……暂难得破。”

“不”

,我轻轻放下托着下颌的手,将视线从卷轴上收回:“不,此阵可破”

,我平静地说。

“盘坐宁心,松静自然”

,霜晨绕着盘坐林间的我踱步,一边低声念着口诀,一边揶揄道:“天哥哥,你要学这避水诀,是想下水给我捞珍珠吗?”

我并未睁眼,只是将嘴角咧了一条细缝,一边运动灵流,一边回答道:“是是是,给你捞珍珠”

,我隐隐记得,不久之后,潭底灵石最终嵌入了霜晨云鬓上的发簪,这似乎是我学这无极门术法的初衷。

只是那时,我绝不会想到,再次施用这避水之诀竟在二百年后,如此生死存亡之时。

可见人生无常,难料得失。

无法详述缘由,我只好正色着撒了个谎:“那日天道宗追凶后,我自典籍习得避水之诀,如今刚有小成,正好派上用场。”

黄道存和白琼羽两相相视,难以相信今日的好运气,等我再复述一次,才确认一切并非我的玩笑。

那一刻黄道存脸上露出的久违笑容,让我想起了黑夜尽头的晨曦。

翌日起身,黄道存和白琼羽已在营地忙碌许久,众人将由祝湛、子明和青仪带领,在大阵边缘等待,而我和黄、白二人,轻车简行各自上路,去往既定的阵眼,待火流星升空,便同时与阵眼交兵。

我飞掠蓬莱仙岛,向阵眼所在掠去,从云蒸雾绕的当空俯视大地,岛中山峦中心高、外周低,正中三方山峦围护的盆地,被云气遮蔽,正是大阵披覆皇城所在,而陵离江自它南侧山巅发出,正滚滚奔涌,西归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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