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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从你是谁开始。”

我对他说。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其他人,接过青仪递去的果子咬了一口。

“无垢可碎你命魂,魂消命陨。”

我继续劝他:“再无来世。”

“我所知有限,但说与不说,都难逃一死。”

他看了我一眼,小声地继续:“我姓李名之源,我那同伴姓黄名子英,我二人依蓬莱国师令,渡海而来,开坛论道布施‘聚灵丹’,‘聚灵丹’为蓬莱仙灵草所制,可修神补气,擢升修为。”

“如此好心,谁人信你?”

听他顾左右不言关键,灰疏再也按赖不住出言讽刺。

他朝灰疏摆摆手,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仙灵草药效蛮横,但培育之法只为蓬莱少数人知晓,若断了供应,那服用之人便失了念想。

稍一诱导,自会有人往蓬莱去……”

他声音越来越小,没再继续。

“服了丹药,便再也无法依靠修炼突破境界,所以,断了供给,再留书规劝,让人往蓬莱去?”

说着,我看向他。

听到我如此肯定的质问,他猛地抬头,有些讶异于我竟如此了解仙灵草,平静之后,他点了点头:“恩,若能诱人渡海,国师便赐“金丹”

,金丹可饲神魂,擢修为。”

“难怪年纪轻轻,却得了这一身灵力,蓬莱灵□□草果真名不虚传……”

灰疏说完擦了擦鼻子。

“我是问你,那些人呢?渡海的那些,都去了哪里?”

我有些迫不及待。

“不知道。”

他自然地接过话头,仿佛朋友之间侃侃而谈:“我只是夜胜国小小散修,是上千布施修士中的一个,这些事不会让我知道。”

“我看你是不想知道!

明知那些人凶多吉少,却视若无睹!

自私若此,修行何用?”

话音未落,莫泠儿冰凉的声线自角落传来,异常清晰。

她唇色仍是苍白,因动了怒气胸中闷痛,说完竟再吐了一口鲜血。

小桃连忙扶起她,双膝跪下让她倚靠,我急急探她脉息:她脉力沉沉,轻按不得,邪郁于里,阳虚气陷,正是重伤之相。

我示意她盘腿打坐,打算为她疗愈。

青仪不耐烦地示意我闪开,继而盘膝而坐,双手虚掩她额前枕后以为相护,青绿灵流自体内缓缓流转,在她灵台附近盘桓一刻,接着便长驱直入。

细细汗珠从他额角渗出来,他皱着眉,面露疲累之相。

半个时辰后,青仪睁开眼睛,又过少顷,她才醒了过来。

“姑娘可知为何每每传道,均是两人?”

那人见莫泠儿醒来,起了话头:“两人传道,除开为了互相照应;更是为了互相监视。

如我这般彻夜不归,他便可以飞鸽传信,旦有疑虑,可判我神消魂灭……”

“所以,”

他继续道:“我不会知道,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说完他似是用光了全身力气,虚虚地倚着,闭了眼睛。

莫泠儿接过青仪递来的药丸,和水服下,而后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也阖了双眼。

林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众人沉默不语,深觉怵目惊心。

夜胜国筹谋数十年,派遣数千修士,散了数万灵丹,将人引去蓬莱,必不是为了让人异地安居。

这远渡重洋的数万人,应该已是凶多吉少了。

我想起了陈无因,想起了他一去不返的家人,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还是将目前了解的情况通知他。

“你有何打算?”

我抬眼看了看那人,他阖眸假寐,听我说话缓缓睁开眼睛:“无处可去了,蓬莱大乘者众,若被寻得,死路一条。”

“那么,我给你指个去处?”

我抬起手,灵流与无垢交通。

无垢得令松了管束。

“往何处去?”

他颇感意外,松了松筋骨,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我的脸上。

恢弘灵气再次盘桓他的身畔,无垢已收,他也没了掣肘。

“初云峰下,静水上游。”

我指着远处初云山脉:“其有剑气相护,隐为世外桃源,可供避世。”

接着,我将陈无因迁居的前因后果告知他,并请他将所知转达。

还写了长信,信中请陈无因助他在山门下隐居。

我遥遥远望着初云峰,看那蓬莱修士在感激中御剑离开。

山峰隐在皑皑的白雾里,高得让人头晕,偶有浮出云层,若隐若现,宛如镜花水月。

如此虚幻冷寂的地方,我竟住了二十余年……

我回过头,正见莫泠儿也愣愣地看着山的方向,我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能走吗?走了。”

小桃帮她撑着双手站起来,她试着挪了挪脚,抬头回答:“走吧。”

蓬莱来的“仙师”

在住所失踪,整个镇子定已乱成一团,遑论随意居。

回是肯定不能回了,幸亏青仪机灵,走时还顺了包袱,几人初略商量一下,决定干脆就往西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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