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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都是肉长的,一手带大的孩子说不管就不管,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尤其是柳父这样重情的人,连他都不管,应该是柳思安真有什么不妥。
华氏一开始看到如花般的姐妹二人,瞬间满腔慈母之心,压根没想这么多。
就算她隐隐觉得不对,也觉得亏欠了孩子,想要弥补一二。
“那是你的事。”
外头太冷,苏允嫣有些不耐烦了:“你想去救,我们又没拦着你。
你不是想收她做干女儿吗?自己去沈家要人,沈家也不会不给……”
“会!”
华氏闭了闭眼,有些颓然:“沈居霖知道了我曾经的那些事,还找到了当初亲眼看着我被胡寨掳走的丫头,她是人证。
他威胁我,想要我帮他的忙。
这种时候,我若去沈家要人,他肯定不给。
也只有你们,才会让他放松警惕。”
听到这些话,柳父面色慎重:“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当初我就劝你不要管她,现在倒好,不管都不行。
那沈居霖就是个小人,肯定会一直缠着你吸血。”
“我平生最恨被人威胁。”
华氏咬牙切齿:“所以,我要把他们分开。
不瞒你们说,思安和他八字不合的流言是我放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沈夫人厌弃她,趁着沈居霖还没醒的这期间把人接出来!
要是我去接,立场不够。
你们父女二人最合适。”
“接出来有什么用?”
苏允嫣不以为然:“兴许他自己又跑回去了。”
华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会的,把她关上几天,就不会再想去沈家了。”
看着那丝冷笑,苏允嫣福至心灵:“你不会想杀了沈居霖吧?”
华氏:“……”
她瞪了一眼女儿:“看破不说破知不知道?说话之前,先在心里默想三遍,觉得没问题才说。
免得祸从口出。”
她不满地看向柳父:“这些道理,你怎么不教给她?”
质问柳父?
苏允嫣不满:“爹教我了,我就是太意外而已。”
对女儿的心上人下死手,华氏也是个狠人。
本来之前还以为她只是有些手段的高门贵妇,现在看来,她做人很有问题。
打着为别人好的名义胡说非为……柳思安要是知道自己亲娘这样帮忙,不知道要如何“感激”
她。
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
大概是看出来苏允嫣的想法,华氏冷声道:“这个世上的人,就没有离了谁不能活,无论当时多不舍,等到过后再回头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姐姐以后会感激我的。”
苏允嫣面色一言难尽。
柳父也差不多。
苏允嫣跳下马车:“我去给你接,但是,我不收留她,接出来之后,你自己找地方安顿。”
她站定回头,一脸慎重:“还有,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的忙。
以后咱们就是普通的同僚夫人,不要再私下来往。
你就当我是个陌生人。”
不要当我是女儿了。
华氏讶然:“何至于此?”
“要么我不去接,以后我还见你,当你是长辈。
想要再多,不可能。”
实在是这种自作主张为人好的性子她受不住。
要是哪天华氏觉得秦休会拖累自己,是不是也如她今日对沈居霖那般?
完了还觉得自己特别操心特别伟大,自己应该感激她?
秦休已经缓步过来:“外头太冷,小心着凉。”
华氏想要辩解的话就说不出了,只嘱咐:“记得去接你姐姐。”
苏允嫣有些失望,也就是说,华氏宁愿和她断绝关系,也要把柳思安接出来。
由此可以看出,华氏看起来温婉贤淑,其实心里最是倔强。
凡是她认定的事,非得办到不可。
当然了,也可能她觉得来日方长,无论嘴上说得多狠。
以后母女之间的关系都能缓解。
母女二人见面,其实话不投机。
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肯定是不欢而散。
早在方才说话时,秦休就打发了门口的下人,看着华氏马车远去,苏允嫣侧头看向柳父,欲言又止。
柳父对上女儿复杂的目光,立刻道:“当年她不是这个性子!”
行吧,那时候的华氏只是个小姑娘,变了也不一定。
已经是腊月二十七,苏允嫣和秦休去了沈府探望。
沈夫人亲自出来接待,她脸色憔悴,应该是没睡好,在看到苏允嫣时,有些不自在。
夫妻二人先去探望沈居霖,他躺在床上,满脸潮红,还在高热中。
边上的乔盛月不停给他换冷帕子,纤纤更瘦了,站在一旁帮着拧帕子。
沈夫人看到儿子,眼圈一红,又要落下泪来:“大夫说,要是能醒过来就无大碍,要是不醒……兴许就这么没了。”
声音哽咽,无比伤心。
苏允嫣知道床上的人性子有多恶劣,无论他多惨,都不觉得他可怜。
问:“我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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