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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迟疑了下,慢慢道:“那便…
…先用饭罢?”
项羽矜持颔首。
二人默默无言,专心用完早膳后,项羽忽道:“此番奉先居功甚伟,需得重赏。
”
吕布脖子一僵,连嘴角的油光都顾不得擦拭,难以置信地抬头,仿佛在看一个开天辟地、前所未有的大傻子。
他不得不怀疑,这泰然自若地顶着一脸色彩斑斓的呆王,恐是叫自己先前那顿老拳给揍傻了。
将心比心,若部将敢冲
他挥拳,他哪管对方是为甚么忠心,单因自个儿好端端的一张俊脸被打成这没法见人的鸟样这点……
他不赏对方一顿
军棍,便已算是将功折罪了。
哪还傻——慷慨到封他个王去做?
因这宿波澜起伏,又难得战了个痛快,项羽便不
慎忘了‘憨子’二字,又哪知爱将看似一脸受宠若惊、却有着那般大逆不道的腹诽。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奉先,罕有地
和颜悦色道:“待战事一毕,奉先可愿往燕王之?”
在项羽看来,奉先先杀子婴,接斩汉将四员,后杀熊心,再除内
奸,后又火速平定燕地逆王,再是阻他再铸屠城大错……如此丰功,早当封王。
既是奉先亲手平定的燕地之乱,那由
他前往王之,亦是名正言顺。
而以奉先智计武勇兼具,虽非燕人,亦有方法收拢燕民。
项羽做此安排,以为很是
妥当,孰料才刚缓口气的吕布似活见鬼般睁大眼,竟是半点不领情!
吕布才刚吃饱饭,还来不及歇上一小会儿,冷不
防就被这呆王昏招再度砸中。
若非拖着一身伤势,简直要当场蹦起来,但反应却也足够激烈:“此事断不可为!
!
!
”
怎他好说歹说,这项莽夫就是非放着一统天下的好果子不摘,非得切小了挨个撒出去不可?!
若莽王当真铁了
心不取天下,那他又得等到猴年马月,才可领兵出征巴蜀那犄角旮旯?!
被气得脑壳胀痛,吕布只觉一身伤也跟着抽
疼起来了,叫他面孔扭曲一瞬,龇牙咧嘴。
等那痛劲儿过去,他方恹恹地趴在矮桌上,唉声叹气。
——待他这身
伤好了,再设法将上辈子那身腱子肉与老茧捡回来,届时定要寻个破绽,将这靠蛮力瞎莽的憨王再次摁倒在地,打得痛哭
讨饶不可!
吕布反应激烈,项羽惑然不解。
世间男儿奋勇拼杀,无不求加官进爵,一朝裂土封王。
唯独奉先
此人,肯为阻他铸错而持死志相谏言,肯为楚国扬威千里征伐奔波,唯独面对他亲口赐封的王位,却决然不肯领取。
项羽静静地凝视着不知为何垂头丧气的奉先,胸中徘徊着万千困惑,目光……却是毫不自知的柔和。
第40章
若这身伤
是在大获全胜后得来的,吕布哪会在意,怕是早就嘚瑟开了。
偏他分明有着先下手为强的大好优势,却眨眼就遭到对
方那身不讲道理的蛮力制服,最后落得两败俱伤,根本没占着什么便宜。
想他吕奉先之名,上辈子何人不知,何人不
晓?
敢于他单打独斗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能与他战个势均力敌的,可谓凤毛麟角。
能叫他甘拜下风的,那
压根儿就一个没有!
结果一朝来到这几百年前后,却落得处处憋屈,最得意的武艺,还叫个脑子毫不灵光的莽夫以天
生神力相破……
吕布此刻心中郁卒,可想而知。
明明察觉到憨王落在自个儿后脑勺上的灼灼目光,吕布却丁点儿
都懒得动弹。
直到听得耳边传来一阵衣袂摩擦的细微响动,身侧隐隐一沉,项羽呼气吸气的声音近在耳畔。
吕布
无需睁眼,也不难判断出这心思诡异的呆子不知为何,竟坐到了自个儿身旁。
项羽鬼使神差地在不知为何蔫巴巴的爱
将身边落了座,心中仍徘徊着万千感慨,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兀自斟酌着,半天未曾开口,心情正坏的吕布则比他更
能憋。
就这么死气沉沉地继续趴着,一动不动,宛如一樽泥塑。
最后还是项羽先想好了,主动开口打破这一室死寂,
许诺道:“奉先若欲王齐地,也非是不可。”
若这一许诺叫龙且或是钟离眛听了,怕是早已欣喜若狂。
然而人在
楚营、意在刘邦的吕布,却只觉他越描越黑。
他忍无可忍,直接睁了死鱼眼,径直侧过头来,一脸怒气腾腾地盯着神
容冷峻的项羽,满腔悲愤道:“布倾力追随大王,为的难道会是甚么论功行赏,封地赐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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