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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上良久,方淡淡道:“本王已然知晓,退下吧。”

范增如蒙大赦,匆匆告退。

发展到这一步,他已不需要担心

项伯是否会有翻身、在项羽那重获信任的一天了。

范增摸了摸心跳剧烈的胸口,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不去回忆方才

殿中感受到的窒人压抑。

项伯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项羽亲自捉了个现行。

倘若项羽真有心徇私包庇,恐怕早

已杀了在场中人灭口,好让此事无旁人知晓,就此不了了之。

然而项羽既选择了命素来与项伯不合的他去查办此事,

态度已然不言而喻。

思及此处,范增唏嘘之余,又有些庆幸。

幸好项羽不至于昏了头,并未去盲目包庇铸下通敌

背叛大错的小叔父。

天底下纸毕竟包不住火,更何况是智者云集的楚王帐中——倘若让麾下士人将官猜出真相,知晓

项王重血亲至是非不分的地步的话,后果才是不堪设想。

那势必要失了部下的忠心,从此真正断了天下英雄的归服之

路了。

范增心不在焉地走了几步,忽顿住了,心下微凛。

不知项王的这番反应,是否尽在那主使此事的吕奉先的

神机妙算中?

既有短兵相接、刀剑相碰、以一当百大杀四方的豪勇;又具兵不刃血、用计自如的杀人于无形的通天智

谋。

这天过后,他们方恍然知晓,拥有精湛剑法与神力的吕布,竟还有一手不逊于养由基的神射本领。

范增想得

入神,不知不觉间,额上已渗出一层薄汗。

此人身怀千技而不露,如此深不可测,却甘心蛰伏项王麾下,还对项王心

思了若指掌,定策看似随心、却无不透着老谋深算……

这位吕布吕奉先,究竟是何方神圣?

真不知他对刘邦恨之

入骨、非取其首级不可之事是真是假。

若是假,他所图为何?

若是真,刘邦又是如何将这么一位世间罕有的奇士

得罪死的?

无论如何,他们都对其小心对待,以免一个不慎触其逆鳞,莫名增添了个鬼神难测的强敌仍不知。

这

会儿的吕布自是做梦也没想到,自个儿不过是想出口恶气去找项伯茬子,竟就惹来了亚父范增的诸多猜测。

他之所以

能准确找到项伯,得是五分巧合,五分必然。

因魏续之叛,他最瞧不上的非项伯这等色厉内荏、吃里扒外的内奸,一

想撒气,自就冲着他去了。

一联系上项伯缺席庭议的事,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好些天没去瞅的张良这块香饵,便首先

奔牢狱去了。

一看牢狱里尽是被人一刀毙命的狱卒,张良所在的牢房里却是空无一人,这时他哪里还猜不出是哪条蠢

鱼咬了饵?

除那又蠢又毒的项伯外,这偌大楚营里有那胆子和依仗、行此简单粗暴的劫囚之事,实在再无旁人。

吕布不懂项伯,就如他永远不懂魏续。

要说他们蠢,他们偏偏知晓自己哪怕背叛也不见得就会招致杀身之惩,方这般

有恃无恐。

要说他们不蠢,那不论是饱受项羽重视的项伯,还是饱受他优待的魏续,便是这样对待他们的提拔的?

若项伯不姓项,不是项羽的叔父,就凭他那庸才,怕是活几辈子都坐不到左尹的位置上来。

魏续亦是如此,他若非

自己妻舅,就沙场上的那副熊样儿,能成个屁的事?

吕布每想到魏续勾结他人背叛自己,偷盗走他的兵器,还将他似

猪狗般捆了羞辱的恶臭嘴脸……

即便重活一世,他仍是心气难平。

只可惜他早死一步,没能看到那狗娘养的鳖孙

儿的下场。

“没长眼的贼老天!”

夜空繁星闪烁,又擅自翻到了一处殿檐上坐着的吕布没忍住,愤愤不平地朝着

夜空大吼一声,惹得远处守兵一惊。

只他杀名与毒士之名逐渐远扬,颇为深入人心,见无端鬼叫的人是吕布后,守兵

反倒更害怕了,迅速收回目光。

还骂骂咧咧的吕布浑然不知,楚兵们越是了解了他的本事与脾气,就越是又敬又怕。

“贤弟可有烦心事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吕布一扭头,一下敛了刚忽地涌出的强烈愤怒,咧嘴笑道:“韩兄

也来了?快坐!”

他一个鲤鱼打挺,就由疏懒的躺姿换成了笔挺的坐姿,还难得贴心地拿垫屁股的那外衣给身边鎏金

瓦上拍了拍,好让韩信坐下。

韩信也大大方方地落座,顺道将手中所捧之物递了过去:“亚父所赠。”

的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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