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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娘也是个可怜人。

她原本是真定人,从小孤苦,后来被卖到我们这个地方。

阮家的买了真娘给儿子阮嘉德做……童养媳。”

安婆婆道,“那阮大郎,骗着真娘十二岁的时候,生了个女儿。”

“十二岁?”

众人皆惊,小青道:“这个姓阮的,应该叫阮缺德吧。”

安婆婆苦笑:“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旁的人,也只能在背后说说罢了。

谁敢正面找上阮家?”

温黎道:“婆婆,我看你们这院子隔壁并没有人家,这阮家?”

安婆婆道:“哎,那阮家早没了。

一把火烧个精光,现在就是一块长满野草的荒地。”

温黎道:“婆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哎,都是债啊,还是我来说吧。”

安老翁插声道,“真娘生下一女后,生活过得并不如意。

她婆婆倒也不虐待她。”

顿了一下,又道:“只是那阮大郎,不是个东西。

他爹死得早,全靠母亲拉扯,他也不体谅他娘,整天游手好闲。”

“他最开始也喜欢真娘,对真娘挺好。

但是等真娘产女后,又开始嫌这嫌那的,每天不是在外边赌,就是喝得烂醉。”

安老翁叹气,“他娘年纪也大了,管不住他,家里只靠着真娘照顾。”

“那时候,真娘也才十三、四岁啊。”

“过了两年,有一天晚上,真娘带着女儿跟人跑了。”

安老翁好像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带走真娘的男人,走之前,在阮家放了一把火。”

“我倒也不是不同情真娘,那孩子确实过得挺苦的。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放火啊。”

安老翁说起这个也是气,“那把火,把阮家烧了个精光,阮大郎也被烧死了。

阮大娘被村民救了出来,可是看着一无所以有的家,哪里活得下去,几天就气死了。”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

安婆婆骂道,“他们阮家得了这报应,我们听了也觉得可怜。

但是也不干我家事吧。

这阮大娘居然找到我家来。”

听安婆婆这么一说,大家也是好奇:“怎么回事?”

安婆婆气冲冲的说:“这阮大娘死了以后,有一天中午,我家老头正睡午觉,我在院子里干活,忽然听到老头子大叫‘有鬼’。

我忙去摇他。

他醒来告诉我说,是阮大娘变成鬼了来害他。”

安老翁道:“我正睡得迷糊,感觉有人进了院子。

想睁开睛看看是谁,却怎么都清醒不过来。

那人压在了我身上,在我身上闻来闻去的,身上一片冰冷。

我觉得不对劲,趁那人低头的时候,一口咬在那个人的脸上。

那人又哭又叫,我睁开眼一看,居然是阮大娘。

我大喊‘有鬼’,一松口,阮大娘就跑了。

后来醒过来一看,枕头上一滩臭水。

嘴里也臭了好几天。”

安婆婆道:“不过后来阮大娘再没出现过。

应该是去投胎了吧。”

温黎又问:“安婆婆,那这个红发鬼就是放火的那个男人吗?”

安婆婆点点头:“应该是他吧。

阮家着火的前一天,我看到他和真娘在草垛背后拉拉扯扯的。”

“我呸。

你知道什么。”

红发男人骂骂咧咧,“老东西。”

小青一脚踹在男人小腿上:“嘴巴干净点。”

温黎问男人:“你为什么要杀安老伯?”

男人闭着嘴,打算沉默到底。

见男人嘴硬,小青又想动手了。

温黎拦住小青,道:“你不说也没用。

你现在身上应该还有纵火的罪吧。

需要我们把你送到府衙吗?”

男人昂着头,一脸无畏:“老子还怕这个!”

温黎笑了笑:“刚刚安婆婆说你是纵火犯,你好像很不满?进了府衙,可没人会听你的解释。”

男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张了口:“那火不是我放的,是场意外。”

众人讶然。

“我与真娘,原是邻居,我们青梅竹马,只待长大……”

只待长大怎么,男人没说,但大家都明白。

“真娘十岁的时候,爹娘出了意外,因着有几亩田地,什么样的亲戚都来了。”

男人眼中带着恨意,“真娘的舅舅装着一副好人样,等得了田,居然把真娘卖了!”

“过了几年,因长得壮实,我在城里的赌坊做打手。

姓阮的经常来赌钱,输了一大笔。

老板让去向姓阮的要账。”

男人回忆着,脸上露出笑容,“到了阮家,我一眼就看到了真娘,她还是从前的样子。”

男人又摇摇头:“不,不一样的。

以前,叔叔婶婶多宠她啊,可是在阮家,她受了多少苦,多少委屈啊。

她才十二岁,就有了一个女儿。

她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啊。”

抬起头,男人深吸一口气:“我要带她离开阮家,远走高飞!”

“那天晚上,姓阮的喝得烂醉,正是绝佳的机会。

可是真娘去抱阿兰的时候,那姓阮的忽然醒了过来,发现真娘身上背着行李,就去拦真娘。

没想到,姓阮的碰倒了烛台,阮家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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