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爸爸嘴里,我知道了陈慕和他父亲吵架的原因。
陈父想让他去香港继承生意,他却说打算毕业后和朋友合资开一间工作室,在这个前提下,有一个已经当上执行董事的同系学长也向他抛来橄榄枝。
不论如何,他不会走的。
陈父问他有没有想清楚,这些年他在香港另外组建了家庭,小儿子已经上了高中,如果陈慕不同意,以后他的财产和公司很大部分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陈慕说他想得很清楚。
他这么优秀的人,即便未来只靠自己,也不是没有出路。
能让他放弃父亲和家族事业。
想必这里有什么他留恋的人吧。
9
我有时候在想,会不会突然收到他和周雁在一起的消息。
到时候我该怎么反应。
想了想,大概会哭。
后来有一次跟室友在外面遇到他。
他的朋友显然认出我了,转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表情,视线并未投向我们,形同陌路一般地走过。
室友看出什么,小声问我:「你跟你哥吵架了吗?」
我说:「算是吧。
」
是怕尴尬吗。
还是接受不了那三个月里的他和我。
国庆长假,我和老妈说我要趁着假期做社会实践分,去社区照顾孤寡老人,这个是必修学分,不做的话毕不了业。
其实是不想见到陈慕。
怕他和我见面的时候,会露出我不想看到的表情。
老妈在电话叹了口气:「小慕也说他学校有事情走不开,怎么他不回来你也不回来?」
我听后一愣。
看来他也同样不想见到我。
我服务的是张阿婆,操着一口我听不懂的客家话,有时候长寿意味的是孤独,儿子孙女都走在了她前面,转眼之间,举目无亲。
房间里的灯泡坏了都没人换,只得我亲自上场。
她那顶水晶灯有些年头了,灯罩和灯饰蒙着一层厚厚的包浆,稍微动一下就整个吊灯就「嘎吱嘎吱」地晃动。
可能是我糊涂了,竟然听到陈慕的声音:「露露,下来。
」
我低头一瞧,陈慕本尊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两条俊气的眉毛拧着,担忧地望着我。
我听话地从凳子上爬下来。
他看了看不大稳固的吊灯,让我站远一点。
张阿婆嗫喏着说了句什么,我猜她大概在问是谁。
「他是我哥。
」我指指陈慕。
阿婆点了点头,竖大拇指。
陈慕从我手里接过灯泡,站上凳子把旧灯泡旋下来,再把新灯泡换上去。
悲剧就是这么发生的。
老旧的钢索不堪重负,沉甸甸的水晶灯就这么连着电线掉了下来,饶是陈慕反应快,躲闪及时,金属的灯罩边缘还是擦破了他的额头。
因为我站的方向不同,所以没有受到波及。
陈慕低下头,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可能我的脸色太难看,陈慕反过来安慰我:「看着吓人而已,只是划破了一道小口子。
」
我掏出手机,火速地叫了车。
扶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伤口不大,还是缝了好几针,陈慕没打麻药,嘴唇抿得发白。
我看得都要哭了,一摸脸,真哭了。
他牵了牵唇:「幸好没砸到你身上,不然不是要哭成小花猫了。
」
「会不会留疤啊?」我含着哭腔。
「怕我不好看?」
我盯着他的脸。
「应该……不会不好看。
」
他摸摸我的脑袋:「那就别哭了。
」
我终于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你怎么会来找我?」
陈慕顿了一下。
「夏秋换季容易花粉过敏,妈妈担心你,让我来给你送口罩和药。
」
妈妈应该是感觉到了我们在闹别扭,特意安排机会让他来找我。
「这种事情,你发消息提醒我一声就好了。
」
陈慕复杂地看了我一会儿。
最后淡淡「嗯」了一声。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我有点失落。
确认没有大问题,医生开完药,给我们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出院了。
陈慕走在我身侧,我其实想扶他,但是又觉得有肢体接触很尴尬。
毕竟已经不是单纯的兄妹关系了。
站在医院门口,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就此分开,陈慕挥手拦了辆车,打开车门看向我,「你这几天住宿舍?」
「嗯。
」
「郭净回家了,去我那里坐坐吧。
」他指指自己脑袋,「因为你受得伤,可以申请一顿晚饭当报酬吗?」
他从大三开始就在校外租了房子。
陈慕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笑着,态度很自然。
我点点头,坐进后座。
可我已经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自如地和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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