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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着那堆灵魂碎片好几百年了,”

赫莫斯说,“你怎么不学着好好承受一下,把它们放走,让它们消散在天地之间?”

洛尔罕见地像被掐住了喉咙,失去了几秒钟声音。

“我和你要做的事不一样,”

洛尔说,“这是我欠的债,我必须还清。”

“那是他欠我的债,我必须取走。”

“你对我说,像第二那样毁灭生命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说这话的时候,第一和第三还活着,第八和第十三还没出生。”

“那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

“那么,看在我们的交情上,帮帮我。”

“不可能。”

星空变成了一片黑暗。

“你之前说我应该接受自己不是神的事实,”

第七说,“我接受了。

我经营不好我最看重的这份爱情。”

“那是常事。”

“我放弃了我之前所有不切实际的愿望,只有一个想法……”

“不行。”

“我要和他一起死。”

洛尔看到第七仰躺在地上,白发铺展开,金色的眼睛燃烧着狂热。

“你只是需要点时间恢复健康……”

黑龙喃喃说。

“我肯定会死的,没有东西能够长存不朽。

现在我愿意这样消失,为什么我不可以这样做呢?看在我们的友情上,帮帮我吧,洛尔嘉耶德。”

他坐起来,望着洛尔。

“我不能接受,”

洛尔说,“你——黑渊第七——巴尔卡莫尼菲多——寒冰之赫莫斯——要这样终结。”

“听听你自己的话,你说我要接受自己不是神,你自己却还把我当成一个不可衰落的神。”

“反正我不会帮你。”

洛尔说。

他接着恢复了之前过分轻快的语调,“如果你想越狱,你可以自己努力呀。

你之前不是成功在龙王眼皮底下人间蒸发了十几年吗?你当时到底躲到哪儿去了。

真的在永恒之洲吗?你有没有泡上一两个精灵?……”

赫莫斯翻身,张开翅膀,把自己裹了起来。

洛尔见他这副样子,耸耸肩,坐下来。

他捏了两头幼龙的形象,发着白光,在黑暗里高兴地又飞又跑。

他盯着他们出神。

赫莫斯躲在自己的翼围成的空间里,盯着自己的手臂。

那是他刻下的契约咒文,它没有变成契约,而成了誓约。

誓约是凝固在那一刻的决心。

塔姆林这么解释。

所以在那一刻,当他们的决心都荡然无存时,誓约失效了。

帕雷萨当时发的誓是——爱他。

但是心灵是变换不定的,所以现在,天知道到底是谁的缘故,它虽然微弱,但还存在。

也许是他们两人的缘故。

某几个时刻,赫莫斯能感到帕雷萨的孤独,以及在孤独里对他的渴求。

但是很快就又是憎恨,诅咒,希望他去死,希望他们永远不再见面。

对他的思念那么的少,对他的厌恶那么的多。

这就是他。

赫莫斯掐着自己的手臂。

别再空抱希望。

一时半刻的爱,是有,有什么用?第三留下来的魔法阵说,他有一条纯粹洁白的灵魂,呵,是够纯粹洁白的,为了他自己,什么都干得出,一点良心的负担也没有。

多疑,刻薄,恶毒,什么难听说什么,什么能刺痛到他说什么。

要把别人折磨得筋疲力竭,除了顺从他的命令不知道别的他才罢手。

暴君。

这是人类的小毛病。

这是弱小的短生物种的小毛病。

可是他答应过他!

——什么事都没有——他不会恨他——那是过去发生的事了——他不为以前的事恨现在的他——

他反悔了——赫莫斯的心痛到无法忍受——他反悔了——

太熟悉的感觉了。

心痛。

酸涩。

眼泪流出来。

哭。

他以前不会哭,只有人类才会哭。

因为帕雷萨,他学会了哭。

此后每一次哭,都是因为他。

他答应过他的。

赫莫斯反复想着这一点。

可他反悔了。

击溃所有。

*

第65章实话实说

“一回去就给我写信。”

扎着发辫的姑娘——妮克尔——对莱尼说。

“好。”

莱尼回答。

对方笑意盈盈,在车停稳后,飞快地探身啄了他一口,站起来。

她率先走入下车的人流里。

莱尼坐在那里慢慢给自己戴围巾,过了好一会儿,等过道不那么拥挤后,才站起来。

他用一个法术,悬浮起沉重的箱子。

火车站这个时节总能见到放假回家的法师学徒们,大家已经对这种奇景见怪不怪。

他走出车站,在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里,一眼就看到向他招手的约翰。

“你怎么这么慢?”

“你们怎么没告诉我你要过来接我!”

“上次我也过来接你了。

你不爱叫马车,一个人走那么久那么远的路,你姑妈不放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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