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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张淙会是世上最温柔的人

“……”

晏江何一时接不上话,反了天了这是,他居然被张淙唬住了?

晏江何又仔细去看张淙的脸,发现对面的眉心拧得死紧。

晏江何忽然感觉一阵莫名其妙的心虚。

他有生以来几乎未曾有过这种感觉,仿佛张淙现在是个要债的,而他欠了天价一样。

晏江何把手抽回来,被张淙冷冰冰的脸各样得太阳穴突突跳,便搁心里骂过一句:“朝谁瞎叫唤?小鳖犊子反了教了。”

可他张嘴却不是这么说的。

晏江何打马虎眼道:“没事,划得很浅,包两天就好了。”

这话说完晏江何顿了下。

他气卸了劲儿,瞬间想明白了——他是害张淙担心了。

张淙没再吭声,也没再去看晏江何的手。

他拽过一个凳子,慢慢坐下。

张淙的掌心紧接着蹭了蹭自己的裤子,细汗擦在校服裤子上格外的滑。

“现在回家吗?”

张淙问。

晏江何顿了顿,俨然再也发不出脾气来,他看过一眼手表:“我再去看看……”

“你手伤了不请假吗?”

张淙打断晏江何,又问。

他今天的问题特别多。

晏江何:“……”

“请。”

晏江何叹了口气,“你等我会儿。”

晏江何犹豫了一下,用没受伤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张淙的后背才出门。

晏江何去转了一圈,又看过自己的病人,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才回去叫上张淙走人。

他们往外走的时候,院长办公室那倒霉事大概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晏江何在楼梯口碰见了之前那位小护士。

他处理手伤的时候才知道这小护士叫蒋蕊。

小丫头片子性格内向,平时工作算认真,这回出了纰漏,指定肠子都悔青了。

晏江何看她坐楼梯上哭实在不像话,于是走过去说:“蒋蕊,要哭去厕所找个坑蹲着,坐楼梯上是怎么回事?”

张淙:“……”

晏江何寻常待人真的难得柔情,怜香惜玉更是作为困难。

眼瞅着对面正梨花带雨,他竟能叫人去厕所找坑。

蒋蕊抬起头,糊了一脸鼻涕眼泪,邋遢得不像话:“晏医生。”

“……”

晏江何默默朝张淙伸出手。

张淙很默契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他又看了两眼蒋蕊,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晏江何把纸巾扔给蒋蕊,照样不会安慰人:“差不多得了。

哭也没用。”

“我道过歉了。

可那个大姐……”

蒋蕊哭腔上来,委屈得眼眶通红。

晏江何看这架势竟轻轻笑了下:“本来就是你错,道歉是你应该的,但道歉不代表别人有义务原谅你。

在医院更是这样。”

蒋蕊没说话,憋着不哭出声。

晏江何这话说得太实在。

其中也包含了很多意思。

不知道蒋蕊能理解到哪一层,但张淙听明白了。

——医务人员手里掌握的是人命,还包括个人相关的整个家庭。

而往往手里握的东西越沉甸,道歉就会变得越压不住秤。

相对的,别人给你的感谢,也越重如泰山。

这也正是某些职业受人敬仰的原因之一。

它们严苛,必碰锱铢必较,更加不近人情又更加情深意重。

“行了,别在这闹洋相了。

赶紧走。”

晏江何招招手打发蒋蕊,转身要跟张淙去坐电梯。

“晏医生。”

蒋蕊站起来,再叫晏江何一声,“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你手没事吧?”

“嗯?”

晏江何看着她,又笑了笑,“没事,小伤,两三天就好了。”

蒋蕊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好似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说道:“我知道我错了。

晏医生,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晏江何作为涉事的前辈,多少应该宽慰她,劝她几句,或者告诉她吸取教训。

但晏江何不长替人着想的筋。

张淙就听见晏江何在他身边说:“怎么办都行。

你可以再去道歉,再碰一鼻子灰,按照医院的处分接受惩罚。

或者患者家属会理解你。

实在受不了想打退堂鼓,也可以辞职走人,没什么。

医院的工作就是这样的。”

蒋蕊:“……”

晏江何:“承担结果而已,自己舒服,不伤害别人,问心无愧就行了。

掉眼泪和纠结解决不了问题。”

蒋蕊怔怔地看着晏江何。

慢慢抽着鼻子点了下头。

然后她抹一把脸,跟晏江何道过谢。

转身下了楼梯。

张淙不太愉快地皱起眉,嘴里轻声念叨:“招蜂引蝶。”

“什么?”

晏江何没听清张淙说什么,转头问他。

“没什么,走吧。”

张淙凉飕飕道,径直走进了电梯。

“啧。”

晏江何瞪着张淙的背影,小声骂咧,“还真是翅膀硬了。”

张淙进了电梯自然没有直接走,他的手掌扣在电梯门边,是给晏江何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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