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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了很久。
日头逐渐变成橘色,慢慢再沉进暖红。
是晏江何先收了情绪,他带起一抹笑来问张淙:“你想吃什么?”
晏江何:“爱吃炸里脊吗?我妈肯定做了。
要不糖醋排骨?锅包肉?你喜欢哪个,多给你带点儿。”
晏江何催他:“赶紧说。”
张淙从兜里摸出根烟,咬在嘴里没点燃,他舌尖舔上劣质的尼古丁苦香,顿了片刻才说:“糖醋排骨。”
“好。”
晏江何站起来,抻了个懒腰,他这副懒散的姿态莫名很令张淙放松神经。
晏江何走到张淙跟前,盯着他瞅了瞅,开始挑嗦起毛病,多管闲事:“你头发有点儿长了,但先别剪了,你剃寸头像劳改犯,一看就欠揍。
不过也别留太长啊,就第一次见你那杀马特,那是什么三猫野兽,更欠揍。”
反正左右不过一个欠揍。
“……”
张淙坐着八风不动地碜牙,好悬没让烟从嘴里滚去抢地。
晏江何忽然用指尖弹过张淙头顶直立的发梢,语气带着三分拎不清的安抚意味:“乖。”
他这一下似乎弹塌了什么,霎时类似银河倒泻,夯硪坚实。
一颗顽石崩颠,长开一条裂缝。
第43章记得特别清楚
元旦过完,张淙吃了一肚子糖醋排骨。
可能是周平楠的手艺太妙,张淙吃好嘴短,阳历年翻新,他对晏江何越来越没了脾气。
晏江何照旧去冯老家蹭早饭。
他倒不算特别舔着脸,总会拎上点什么东西。
今天拎了两袋子豆浆,外加三个大馅饼。
他进门的时候张淙正往桌上摆疙瘩汤,摆了三碗。
“杨大姐来了吗?”
晏江何拉开衣服拉环,问。
“来了。”
他话音刚落,杨大姐便应着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她手里拎一条冒热气的毛巾,“你们先吃,上班上学别迟到了,冯老醒了,我去给他擦个脸。”
“你那碗我先放这儿了,回头要是凉了你再热一下。”
张淙说着,又从厨房拎出个大一圈的碗,倒着扣上其中一碗疙瘩汤。
杨大姐“哎”
一声,小步快走去冯老屋里。
晏江何乐了,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拉过一碗疙瘩汤说:“这是我的吧。
老头肯定吃不下这玩意。”
张淙余光扫了他一眼,没出声,也坐下来开始吃。
晏江何把自己带来的馅饼豆浆拿出来,放边上一对比,横竖都相形见绌,完全不上档次。
瞧那疙瘩汤,里头还搅和着蛋花和木耳青菜,特别香。
晏江何忍不住问:“杨大姐做的?”
“……”
张淙喝着豆浆,“不是。”
“你不是说你不会做复杂的吗?”
晏江何又意外了,他瞪着张淙。
不过张淙经常让他意外,好的,不好的。
实在太多。
张淙面无表情道:“这东西复杂吗?弄个面团掐一掐扔锅里……”
“行,停。”
晏江何赶紧阻止他,“神厨小淙淙,你快别胡说八道了。”
不怪晏江何,对他来说,他的厨艺仅登峰在煮一锅面,再撇进两块香肠。
至于面条顺不顺溜还是后话,软了**都有一定可能。
张淙被对面一句“神厨小淙淙”
夸得差点呛着,他低头没看晏江何,脑子里断定晏江何今天的神经已经开始扭歪。
两人脸对脸坐着,快速塞饱肚子。
晏江何吃完进屋里瞅了眼冯老,出来的时候顺手拎起张淙床上的书包,扔他身上:“走,顺你上学。”
张淙背上书包,又扭头看桌上剩下的馅饼。
他想起老头念叨过梦里的“老婆糖饼”
,便琢磨着放学去趟菜市场。
老婆肯定没有,糖饼该是有卖的——薄皮,红糖馅儿。
关上门,张淙跟晏江何一前一后下楼梯,走到楼底的时候张淙愣了愣。
汤福星手里拿着两袋包子,站在楼下啃,嘴里往外喷热气:“张淙,我……哎?”
汤福星看见晏江何明显挺惊讶:“晏大哥?你怎么跟张淙一起出来了?”
“……”
张淙走过去,“你过来干什么?”
汤福星看向张淙:“等你一起上学。”
张淙:“……”
张淙知道汤福星为什么一大早就搁家门口堵他。
这完蛋孙子腿养顺当了,痂还没掉就忘了疼,这是又来多管闲事,企图扯着张淙,怕张淙没放下对付刘恩鸣那心思。
张淙的确没放下。
他这种混账,根本放不下。
“来了就一起吧。”
晏江何走过去,“一起上车,我顺你俩去学校。”
“这么好!
还有车坐!”
汤福星立马乐呵,屁颠屁颠跟上去。
张淙都没眼睛看。
“给你带的。”
汤福星撇给张淙一袋包子。
“我吃过了。”
张淙说,手上没接。
“行吧。”
汤福星又看晏江何,“晏大哥,你吃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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