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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晏江何的错觉,他感觉张淙的脊背好像抖了抖。

晏江何在心里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治不了,现在就是数日子过。

在医院也是白搭,穷遭罪。

他挺想回家的。”

张淙僵硬着转过脖子,拧着眉毛看晏江何:“你一个医生,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哪种话。”

晏江何站了起来,脸肃下来,“判病人死刑吗?”

晏江何走到张淙跟前:“你是不是对医生这个职业有什么误解?”

“误解?”

张淙的手垂在身侧,握了个没什么力气的拳头。

“你觉得,明知道病人已经没救了,还要扯着他遭罪受苦,折腾到死,彰显出自己不抛弃不放弃的高尚品质,这就算是对的?”

“张淙,其实没有什么对错,这种时候,要尊重意愿。”

晏江何沉声道,“所谓的医生,是治病救人,竭尽全力没有错。

但只要是个人,就总有无力回天的时候。

这个时候,作为医生,更要有冷静理智的头脑,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患者和……”

他看着张淙,语调放轻了一些:“和患者家属。

然后尊重对方的决定,从而避免任何的遗憾发生。”

张淙感到自己耳边“嗡”

了一下,一刹那有些恍惚。

“你不也明白吗?早晚有这么一天,就连拖,都拖不来的时候。”

晏江何居然拍了下张淙的后心,“尽人事,听人命。”

“不是听天命吗?”

张淙下意识问道,声音很低。

“谁听那玩意儿。”

晏江何笑了,“就听人命,听老头自己的命。

他剩下的日子想怎么活,那就怎么活。”

“他想回家,不想住院,你知道吧。”

宴江何说,“我也不逼你,你自己想。

张淙,你老大不小了,也别总让别人惯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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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为保证人体健康:献血者每次采集血液量一般为200ml,最多不超过400ml,两次采血间隔不少于6个月(出自《献血法》第九条)

第30章捡活了

张淙又被晏江何三两脚踹着屁股怼回了屋里躺着。

他仰头瞪向天花板琢磨,他就算走,没被晏江何抽死,那又能去哪儿呢?

张淙趴在被窝里想,他病得这副完蛋样,根本无处可去。

屋子里暖气很足,和外面刺骨的寒冷完全不同,热烘烘的。

晏江何手里转着一个刚洗好的苹果走进来,他抽了张纸巾垫着,把苹果放在桌上。

晏江何垂眼扫了扫,只觉得张淙不能更完犊子,那被子怎么都不会盖。

这回倒是没踢,但他身上的被子耷拉在肩头,豁着个挺大的缝儿。

就这样能捂着什么?那点热乎气儿还不够往外漏的。

“蠢货。”

晏江何张嘴先骂了一句,话音落结实了才伸手去拽被子。

他弯腰薅了半天,又在张淙身底下一通塞,终于把张淙裹成了个茧蛹。

晏江何挺满意,曲起手指,用指关节“邦邦”

敲了敲张淙的脑门儿,跟敲西瓜一样,并毫无人性道德地评价:“蚕宝宝,熟了。”

“……”

张淙登时被他气得鼻子不通气儿,又想吐,预备喊着口号翻身起来,拼尽全力正面杠他。

“别动。”

晏江何赶紧按了下张淙的肩,“年纪轻轻的怎么脾气这么差。”

张淙:“……”

晏江何的确是有够不要脸,他说这话的时候都没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他那炮碾子轰炸机的脾性,居然还能舔着一张人皮批评别人“脾气差”

,真是天杀了都没开眼招子。

“你……”

张淙这会儿语言贫瘠,大脑缺氧,只得咬了牙。

“我什么。”

晏江何啧了一声,“闭嘴养你的病,哪来那么多废话。”

张淙:“……”

晏江何拎起柜子里的羽绒服套在身上,拉拉环的时候,他抻长脖子,歪过头跟张淙说话:“我出去有点事儿。

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给我喝完。”

他看了眼桌上的苹果:“还有水果,不爱吃苹果自己去扒拉,洗别的吃。”

晏江何又理了理衣服后面的帽子:“还有粥。

饿不饿都垫一垫,胃别空着,但别吃太多。”

他勾起一边的嘴角笑了:“乖乖看家,老实听话。

盯着点晏美瞳,你俩要是在家给我瞎胡闹,我就揍你。”

“……”

张淙瞪着他,费劲倒了口气,“你就不怕我把你家砸了,然后走人?”

晏江何更乐了:“就你现在这样?说话跟断气儿似的。

砸了的是你自个儿吧。”

张淙没再顶嘴。

他抿着唇,唇角紧紧崩成一条缝,照旧瞪着晏江何不眨眼睛。

晏江何觉得张淙这副模样好玩得紧,他该是回过秧子了,病得一滩烂泥竟还能摆出这么一张表情。

一双眼睛都是通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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