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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奇伟因为这几句劝说,和心里那么一点恻隐之心,最终击退魔人、救下了这对兄妹。
同时,燕奇伟觉得要亲自教导这对兄妹才放心。
魔就算年幼,力量也比普通人强大太多,不能任由他们流落人间。
那会儿,燕奇伟缺个徒弟,书青华缺个女儿,于是,燕奇伟收了钟离城为徒,书青华则收了穆想衣为义女。
那时书怀远也不过九岁。
如此,钟离城常与凌凤堡往来,算是与穆想衣、书怀远一起长大。
钟离城虽然是魔,但因为修习了苍羽观的术法,早已敛去魔息、与人一般无二。
但此事不知为何泄露了出来。
此后,天下间流传起一个消息,说邺国凌凤堡与魔界勾结。
燕奇伟自然不能让他收了一个魔的事情被外界知道,所以,他凭借自己的威望,声称苍羽观弟子钟离城去查了,凌凤堡清清白白,并没有跟魔界勾结。
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书怀远这一番话,确实解答了李简和齐修的诸多疑惑。
李简好奇之下,又问了句:“也就是说,你已经一百五十岁了?可外界传言,你只有三十岁。
况且……你只是个普通人,如何能活这么久?”
书怀远道:“钟离用魔界术法赐了我寿命。
为避免人怀疑,我换了姓名和样貌,甚至自己装作自己的儿子。
书怀远这个名字,是我最新的身份,这个身份从十七岁继承这个位置,一直到现在。”
“延长寿命?可是这似乎是有违天道的。”
李简蹙眉。
“对。
这大概也是……钟离城和燕奇伟不合的其中一个原因吧。”
书怀远苦笑,“钟离活了这么久,没什么朋友,我算一个。
他不想我死,所以不顾动用魔息为我续命。
只是……他重用魔息,激怒了燕奇伟。
燕奇伟让他收回此术。
可收回此术,意味着我会死。
他不愿意。”
“难道,他们两个现在闹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不成?”
李简再问。
书怀远摇头。
“我身上的事,只是个导火索吧。
我猜测,其实在燕奇伟眼里,钟离从来都是个魔。
燕奇伟心里一直有根刺,他一直防着钟离,从不曾真正信任他。
这样一来,在燕奇伟眼里,钟离做什么都是错。”
“百余年前,钟离魔界的仇人寻了过来,继续追杀他和想衣。
钟离不想连累苍羽观,便下了山,随后被人发现和魔人在一起。
燕奇伟自然以为他背叛了苍羽观,甚至以为……他一开始被魔人追杀身受重伤,只是苦肉计,为的就是学苍羽观的术法,从而对付苍羽观。”
“这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晓。
这百年来,我只知道钟离城独自回到魔界,与各方势力周旋,并一直保护着想衣。”
书怀远说到这里,顿了顿,再看向齐修,“二十二年前,你父皇带人攻入凌凤堡,我与他大战三天三夜。
到后来……想衣竟爱上了他,跟着他去了周国,然后就生下了你。”
“你——你怎不拦她?”
齐修听了,不由着急,“我父亲那种人,分明是为了苟活而利用她!
我猜,他率领的军队当时输给你了吧?要不是我母亲,他怕死在这凌凤堡了!”
听齐修这么说,书怀远也沉默了。
他握紧面前的茶杯,紧紧皱着眉头。
到了后来,这茶杯竟被他捏碎了。
碎裂的瓷片刺入他的掌心,鲜红的血一滴滴落下来,染红白色的瓷片。
李简见状,“你——”
“无妨。”
书怀远摆摆手,不在意地放下手,然后看着齐修,笑得极为苦涩。
“想衣特别好。
真的。
她从来没求过我任何事。
她这百年唯一求我的事,就是让我放过玄德帝。
所以我当时答应她了。
后来……后来我问过她,是否后悔。
她说不悔,因为她有了阿修你。
她既不悔,我又有何立场说……当时我不该那么做呢?”
书怀远说完这句话,齐修亦陷入长久的沉默,他垂下头,握紧双拳,手臂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李简只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聊做安慰。
齐修暗暗呼出一口气,看向书怀远:“那你……知道我母亲现在何处吗?她是否已经……”
“我不知道。
魔界那边一直不安稳。
你母亲后来也不敢在皇宫多待,加上玄德帝待她并不好,她就离开了。
你别怪她不带着你。
只因魔界从未放弃对她的追杀,你跟着她会很危险。
你是半人半魔,且没有魔化,留在周国皇宫,有皇子的身份做掩护,虽幼年辛苦,但还算安全。
她给你下了保护咒,普通人、譬如玄德帝,是杀不了你的。”
书怀远说到这里,神情悲痛,已不由闭上了眼睛,许久后才睁开,“这之后,我也没遇见过她。
这百余年来,钟离独自在魔界周旋,少与我见面,后来呢,想衣又嫁去了周国。
遥想当年我们三个人年幼的时候,大家都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我现在才知道,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有限的,总会有用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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