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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初抬头看着裴回,打了一个哈欠。

“若人家真是来找你报恩,那便让他报了又如何?”

裴回一直静默着不回话,久到净初真的低头打瞌睡时,才隐隐听到一句。

“……报了恩……就会走……”

待得裴回离开,净初就让人把山门封了。

“这事,我是真不想碰上第二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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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解意看着裴回出门,又看着裴回回来,他放出了监视跟踪用的[翠蝶],以防这位裴都督一时兴起做出什么无法预估的事来。

等裴回回来,还一派悠闲地站在府门口收了一封信,才入了门。

程解意的蝴蝶也到了使用期限在空气中融化消失,程解意才松了一口气。

“还是得尽快回去才行,一般来说,三天应该就能冷静下来了吧?”

程解意晚上吃了一顿好饭食,这家客栈的桂花糖藕还有脆皮烧鸡味道都不错,程解意吃完之后,就在客栈沐浴,之后就直接上床睡觉,等着第二天,第三天的到来。

希望裴回想好他想要什么了。

第二天,都督府。

婢女敲着房门,都督向来起得很早,如今已经日上三竿,怎么还未起?

往日婢女是绝不敢来敲门的,可是宫中天使来了,她们不是都督,无论如何也不敢晾着,便只好进来叩门。

只是叩了好几下,都不见有回声。

最后她们选了最年幼的那一个,让她推门进去看看。

那梳着双环髻的小丫鬟还不知道害怕,就这么施施然地推开门进屋。

“都督?都督!

您可醒了?宫中天使下降,拿着旨意来!”

屋内依然毫无回声。

小丫鬟便绕过屏风,四处张望,随后看到裴回像是坐在书桌前,便欢欢喜喜地走过去。

“都督?”

小丫鬟一喊,却看到裴回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喊可以,真上手去推她可不敢。

“滴答滴答”

小丫鬟听到了什么液体滴落的声音,她低头一看,她的裙摆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赤色。

那些流动的,赤红的血液……正是从裴回腹部的胭红伤口里流出的。

“啊————”

-

等在府中的天使已有些不耐烦,他手中拿着的旨意来自圣上。

圣上不想坐以待毙,自然要想辙把裴回杀了。

派去巡视江南也好,去边塞也罢,总之只要支出应天府,这人就有了破绽。

门外突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长的管家模样的人,双目含泪,朝天使一躬身。

“我,我家都督去了!”

天使手指一松,那明黄圣旨就这么一咕噜跌落在地。

-

程解意第二天醒来时,便听到楼下长街喧哗。

他揉着眼睛打开窗户,却看到满街飘飞的黄纸与白灯笼。

“谁死了?”

程解意喃喃自语。

然后低头看向长街时,便见几名穿着丧服的锦衣卫朝都督府的方向跑去。

……不可能。

程解意放在窗台上的手指一凉,随后他直接跃窗而出,跟在那些锦衣卫身后往都督府而去。

第八十八章纸醉金迷(10)

裴家的人早已哭了一夜。

裴回是裴家的长子长孙,父母去得早,自小由祖父母养大,在他少年时期,祖父母也故去,如今就剩下裴婉和一些分支的亲戚。

现在在哭灵的都是那些亲戚,他们哭得也不算那么真诚,多亏袖子里暗藏的“易哭散”

,悄悄抹一点在眼角,准能哭上半个时辰。

但有些知道裴回利害关系的人,倒是真情实感地哭了。

皇后娘娘的大计,裴回却在这时蹊跷地死了。

若是应天府无人镇压,那顷刻间大厦将覆……

他们这些人,在圣上来看,必将除之而后快。

而宫里的娘娘现在可如何是好?

皇宫,常宁宫。

裴婉自参政以来,常宁宫的灯火便彻夜不熄,仿佛昭示着她才是这座皇宫里真正的主人。

知道裴回死后的当天,常宁宫内外就有两支禁卫军正在对峙。

裴婉独自一人坐在殿内,养尊处优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几块虎符。

“若不是您在我的饮食里下毒,这事恐怕还不至于变成这样。”

裴婉轻笑着看向窗外,那位孱弱的圣上正端坐于对面的寝宫,等待着攻入的时机。

昨日裴婉正要用膳,侍膳的宫女刚吃了一口菜便死了。

这手段十分拙劣,根本就是外来的警告。

看来因为容傅君死去后,圣上在宫中更感不安,想要鱼死网破了?

还是说,只是圣上随意发脾气?

裴婉将桌上的菜都掀了,然后对下仆道。

“替我给裴回送封信。”

裴婉拨弄着腕间的桌子,她原本还想再等等,可谁知……总是势弱的那一方等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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