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无误地抱住我。
他的怀抱很温暖,温热的吐息洒在我脖颈,大半重量压在我肩膀上。
就这样,他令我有了踩到实地的质感,我从浓雾一般的痛苦回忆中解放出来,被他带回到了现实。
不是凄凄惶惶受尽冷眼的从前,而是我能通过自己的能力撑起一片天的现实。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犹豫了一下,伸手也抱住他。
他立刻将我抱得更紧,甚至低头,在我额上落下一吻。
并不带任何情欲的,极其温柔的一吻。
我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清醒的他绝不会做的举动。
他醒着的时候,表情总是讥笑、嘲讽,说话夹枪带棒,好像非要我把从前不谙世事的云卿还给他才行。
梁熠,梁熠。
我在心里叹息。
你到底是把我当成豢养的金丝雀、情场最荣耀的战利品,还是……真心待我呢?
自诩情场浮沉看穿万物的我,此刻真的有点看不透了。
6
我明显感觉他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我肩膀上了。
「喂,你……」
我推了推他,回应我的是他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
真睡着了?
就这么信任我吗?
你以前酒量也没这么差啊……
腹诽归腹诽,总不能让他睡在饭店里。
我带梁熠回了家,点名两个貌美婢女帮他洗澡。
浴室里,我拿了把椅子放在浴缸边上,抱着胸翘着脚欣赏睡裸男。
水汽氤氲,婢女们脸颊红红。
梁熠这个人平时凶归凶,安静不说话的样子还挺好看。
他的睫毛长而密,不紧不慢掀开眼皮盯人的时候,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他眉骨挺饱满,是算命先生会夸声好命的长相。
偏偏他习惯性皱眉,眉峰平白添了些威仪。
他嘴唇不厚,又终年抿起,是薄情寡性的样子。
这些,都是一眼就能看见的。
而他不常被人看见的蝴蝶骨下方,曾经有抓痕反复出现又愈合。
他白皙的耳垂,动情时会泛起类似滴血的嫣红。
他一贯没什么感情的眼睛,认真注视着人的时候,会呈现出类似琥珀映日的温暖色调。
这些,是我曾经得到,又懦弱遗弃的。
我望着浴缸里的人出神,没留意他什么时候从浴缸中睁开的眼。
大概是酒劲过了,刚看清身处的环境,他就冷了脸。
随即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开了婢女柔情脉脉的手臂。
「滚出去。
」他说。
7
浴室里只剩下我们俩。
他皱眉看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哼了一声,不答反问,「说说吧,怎么喝得这么多?」
梁熠伸手捏了捏鼻梁骨,声音有点哑,看向我的目光也有点沉,「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
行。
您是老大,您说了算。
「你在福门楼喝多了,闯进我的包厢,非要抱着我发酒疯,所以我把你送回来了。
」我打量着他的神色,笑着补一句,「懂了?所以能透露透露为什么发酒疯吗?」
他脸色阴晴不定,半晌,盯着我道:「程鸿光想嫁女。
」
我的心沉了下去。
然而多年察言观色欢场斡旋,我已然练就了一套变脸的本事。
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带上了礼貌疏离的笑,声音也柔和,「原来是两大军阀要结亲家,确实是值得痛饮的喜事。
」
我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我知道我的表情是无懈可击的。
梁熠的表情一刹那变得阴沉,他从浴缸里起身,水飞溅了我一身。
我慌忙站起来往后躲,却被他一把拽住摁在了流理台上。
我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坚硬的大理石台面,疼痛从腰上向全身蔓延。
我咬牙切齿地迸出脏话,「我操了,梁熠你想干什么?!
」
梁熠浑身赤裸着,却毫不在意地靠近我,将我搂得紧紧的。
「你问我想干什么?」他伸手扯开我的领口,又一路顺着往下摸索。
黑色纽扣断了线,四散着掉在浴室地面上。
我用力推他,却推不开他有力的桎梏。
梁熠一口咬在我的肩头。
我疼得快要掉眼泪,声音都变了调:「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
梁熠舌尖掠过唇角,黝黑的眼珠毫无感情地盯着我,看上去比我还生气。
「程鸿光要我娶他女儿,你就这么开心?」
我愣住了。
他在为这个而生气?
我停下推搡他的动作,靠着流理台,试图让自己的姿势舒服点儿。
8
然后我避开他的视线,看向浴缸里还没消散的香波泡沫,说:「两姓交好,看的是旗鼓相当、门第相配,并不在乎第三人的看法。
我的情绪,有那么重要吗?」
梁熠没说话,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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